安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已经是晚上九点,依然灯火通明。
刘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咖啡喝了三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刘支队,有新发现,”一个年轻刑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刘勇精神一振:“说。”
“张春生的资料,我们查了个底掉,出生地、学历、工作经历、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全都在这儿了。”年轻刑警把材料放在桌上,“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查来查去,这个张春生……好像没什么问题。”
刘勇眉头一皱:“没问题?”
“对,他的银行流水很干净,工资卡里每个月就工资那几千块钱,偶尔有些小额消费,没有大额进账。通话记录也很正常,除了工作电话,就是跟家人朋友的日常联系,社会关系更简单,父母在老家务农,妻子是小学老师,孩子刚上幼儿园,他在省厅工作了八年,从来没有违纪记录。”
刘勇翻看着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如果张春生没问题,那他为什么要跟李铁军秘密见面?
李铁军为什么见面后就自杀了?
“继续查,把他的通话记录再筛一遍,重点查那些短时间通话、深夜通话,将时限再放宽,还有,他跟李铁军有没有过交集?哪怕是很久以前的?”
“是。”
年轻刑警离开后,刘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头疼啊,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又?断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姜永辉的电话。
“姜局,张春生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你说。”
刘勇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姜永辉的声音传来:“继续查,不要只看表面,有时候,越干净的人,越有问题。”
“明白。”
挂了电话,刘勇重新坐回电脑前,盯着屏幕上张春生的照片。
这个男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普通的技术干部。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深夜跟一个即将“自杀”的人秘密见面,怎么看都让人怀疑。
如果他没有问题,那他去见李铁军干什么?
如果他有问题,那他怎么会查不出任何破绽?
刘勇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搞错了方向?
张春生是温言凯的人,温言凯主动提出让他查张春生,如果张春生真的是内鬼,温言凯为什么要自曝家丑?
他完全可以包庇张春生,或者让他悄悄撤走。
除非……温言凯也是清白的,他真的想查清真相。
但那样的话,张春生如果没有问题,那内鬼是谁?
刘勇重新调出工作组成员的名单:温言凯、张春生、邵娟、李明亮、王浩、乔娟。
六个人,除了温言凯,都是年轻人。
他一个个点开他们的资料,仔细查看。
张春生,男,36岁,刑侦处主任科员,从警14年,无违纪记录。
邵娟,女,32岁,刑侦处主任科员,从警10年,无违纪记录。
李明亮,男,31岁,刑侦处科员,从警8年,无违纪记录。
王浩,男,29岁,刑侦处科员,从警5年,无违纪记录。
乔娟,女,29岁,刑侦处科员,从警6年,无违纪记录。
都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履历。
刘勇的目光在“邵娟”这个名字上停住了。
32岁,女,从警10年,正科级干部,一直在省厅刑侦处工作。
他点开她的详细资料,一行行看下去,突然,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邵娟的籍贯,竟然是安平!
安平人?
刘勇继续往下看:邵娟,1980年出生,安平市城北区人,父亲邵建国,母亲王秀英,都是普通工人。她1998年考入省警校,2002年毕业分配至省厅工作,此后一直留在省城。
看起来也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刘勇的职业直觉告诉他,这个“安平籍”可能是个突破口。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刑侦支队办公室的号码。
“志勇,帮我查一个人,省厅工作组成员邵娟,安平人,查她的家庭背景,个人关系网,看看有没有跟鼎盛集团有过关联。”
“好的,刘支队长。”
第二天一早,王志勇的电话回了过来。
“刘支队,查到了,邵娟的父亲叫邵建国,退休前是安平市城北区一家国有企业的工人,没什么问题,但她有个舅舅,叫王德明,是鼎盛集团旗下的一个建材供应商。”
刘勇心头一跳:“什么关系?”
“王德明是邵娟母亲的亲弟弟,邵娟小时候父母工作忙,经常被送到舅舅家生活,跟舅舅关系很好,王德明的建材公司,跟鼎盛集团合作了十几年了,主要供应一些建筑装修材料。”
刘勇握紧电话:“王德明跟周大彪有没有直接往来?”
“目前查到的资料显示,没有,但是他们之间应该有关系,毕竟这种十几年的供应商一般都是由周大彪亲自定的,双方应该认识,并且会很熟。”
“嗯,你的猜测方向我觉得是对的,这样,你继续查王德明,还有,邵娟最近有没有回过安平?有没有跟她舅舅见过面?”
“我查了她近半年的行踪记录,过年的时候,她回过一次安平,待了两天,对外说是探亲,但她父母都在省城,她回安平探什么亲?”
刘勇心里有了底。
“志勇,干得漂亮,这份资料马上给我送过来。”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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