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他把一瓶递给秦铭，自己打开另一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今天投了四百个。”他说。
秦铭接过水，艰难地坐起来。
“你呢？”
“八百个。”
秦铭看着他右手上那团被血浸透的绷带。
“你的手流血了。”
科比低头看了一眼。
“习惯了。”
他站起来，走到场边，从包里翻出新的绷带，一圈圈把右手缠上。
秦铭看着他，突然开口。
“科比。”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明年我们还是输了呢？”
科比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秦铭。
“你想说什么？”
秦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凯尔特人组了三巨头。加内特、皮尔斯、雷阿伦。他们这个赛季就会统治东部。马刺还在。小牛还在。太阳还在。我们呢？”
他看着科比的右手。
“你的手废了。沙克的膝盖废了。我的跟腱废了。沃顿的背废了。米姆的肩膀废了。拜纳姆的心理废了。”
他顿了顿。
“所有人都在说，湖人完了。OK组合的时代结束了。紫金王朝崩塌了。”
科比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铭继续说。
“你知道吗，在我的——在我的认知里，有一个世界，没有我。在那个世界，2007年你们输给马刺。然后沙克走了，去了太阳。你一个人带队，拼到跟腱断裂，拼到手指报废，拼到三十多岁还在拿81分，但就是拿不到下一个冠军。”
他看着科比的眼晴。
“那个世界的你，很孤独。”
科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秦。”
“嗯？”
“你说的那个世界，没有你，对吧？”
秦铭点头。
科比走上来，站在他面前。
“那关我屁事？”
秦铭愣住。
科比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右手已经不能拍人了。
“这个世界的我，有你。有沙克。有菲尔。有一群疯子。”
他转身，走向球场中央。
“凯尔特人三巨头？让他们来。”
他捡起一个球，站在三分线外。
“加内特防你？你用速度过他。皮尔斯防你？你用身高吃他。雷阿伦防你？你用力量碾他。”
他出手。
“唰——”
球入网。
他转过身，看着秦铭。
“秦，你知道吗，我这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我不敢睡。”
他走回来。
“每次闭上眼睛，我就看见那0.01秒。看见你伸出手。看见球在篮筐上颠。看见那个阿根廷人的三分入网。”
他站在秦铭面前。
“我害怕。怕明年再来一次。怕后年再来一次。怕这辈子都再拿不到下一个冠军。”
他看着秦铭的眼睛。
“但我更怕的，是放弃。”
秦铭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
他笑了。
“科比，”他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烦人。”
科比挑眉。
“凌晨三点打电话叫人从夏威夷飞过来，然后让人投四百个投篮，然后讲一堆人生道理，”秦铭说，“正常人早就报警了。”
科比笑了。
“你不是正常人。”
“对，”秦铭说，“我是疯子。”
他走到科比身边，从他手里拿过球。
“再来一组？”
科比看着他。
“你的腿还能动？”
秦铭运了一下球。
“不能。”
“你的手还能抬？”
“不能。”
“那你投什么？”
秦铭走到三分线外，举起球。
“投赢你的那一球。”
他出手。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平、快、直。
“唰——”
空心入网。
科比看着那个球，看着篮网晃动，看着秦铭。
然后他笑了。
“疯子。”
“你是第八个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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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训练馆的门被推开。
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遮住了午后的阳光。
“我他妈听说有人凌晨三点从夏威夷飞过来？”那个声音像打雷一样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科比，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秦铭转过头，看见沙奎尔·奥尼尔站在门口，满身是汗，手里拎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训练包。
奥尼尔走进来，看见躺在地板上的秦铭，看见他左腿上那团被血浸透的绷带，看见他苍白的脸。
他愣了一下。
“小子，”他说，“你上赛季还坐轮椅，才两个月，现在就好了？”
秦铭艰难地坐起来，咧嘴一笑。
“没好。”
奥尼尔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用那双巨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左腿。
“那你还来？”
秦铭看着他，又看看站在旁边的科比。
“这两个疯子都在这儿，”他说，“我不来，万一他们打起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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