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去执法阁,给莫萧说,用宝符处理那四个废物太浪费,想让他帮我,算我欠他个人情……”
破军平静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其间,夹杂着他对权力残暴的异样、对莫萧关照的疑惑、同徐婉分开的难受,以及自己想要继续深入的野望。
在别人面前,他可以伪装隐藏,在姜瀚文这里,不需要。
把心里所有的话说出来,破军摊在摇椅上,前所未有轻松。
他不时望向旁边姜瀚文,有种自己已经尽全力,等待接受审判的意思。
听完破军的话,姜瀚文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弹。
有意思,经历如此深刻而猛烈的情感冲击后,那道镌刻在破军脑袋深处的符文,居然开始了异样生长。
原本需要自己去完善的符魄,此刻就像发芽的苦松,看似不动声色,实则细密须根已经窜出去几十米。
怪不得,刚刚他有种破军消失感应的错觉,原来是这小子打破以往极限,开始野蛮生长。
所以,对于生灵成长来说,最合适的方式还是入世,去这浑浊人间蹚泥水。
姜瀚文原本想抽丝剥茧,一点点教破军,此刻也转变想法。
让花是花,让树是树。
现在的破军虽然还很稚嫩,但能把今天的事做完,并且能够不露怯,这就已经远超同龄人。
偏偏这小子不怕,明确表示,还想继续查下去,看看这些人背后藏的把戏。
这种送上门的磨炼机会可不多,与其自己拿出参考答案,不如让破军自己解题。
没有谁天生长袖善舞,善察人心,不过学习而已。
“第一次经历这些东西,会心慌才是正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如果你还想继续查下去,你知道,你今天唯一的败笔是什么吗?”
听到姜瀚文夸自己,破军心里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安定。
其实,他很怕主人因为自己对莫萧的态度,而厌恶自己。
可是现阶段的他,确实分不清,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至于唯一的败笔——
他脑海闪过徐婉身影。
“因为我带徐婉走,没有看他们处理残局?”
姜瀚文摇摇头:
“因为你想用两张价值连城的宝符,打发欠莫萧的人情。
如果他对你别有用心,看见你拿出来的宝符,只会认为你有更大价值可以榨,会对你更推心置腹,舍不得放手;
如果他对你是真的欣赏,拿出宝符会让他觉得,你是在侮辱他,对你们两人关系是巨大打击。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你来说,都是不利的。”
破军眼里划过恍然,怪不得,他就说从执法阁出来之后,自己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主人,你说莫萧是真的对我好吗?”破军把心底疑问抛出。
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决定以后自己如何同莫萧相处。
姜瀚文笑而不答,提起另一个问题:
“你刚刚说,他们一开始对你示好是因为傀儡宫的事。
既然你想查清楚真相,你觉得傀儡宫背后,这件事能牵扯到什么层次?”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姜瀚文很好奇,初入社会就能扛住如此的破军,能看多远。
破军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
“我觉得,武院的高层应该有参与,甚至就是他们主导的,能够让冯澜帮我,朝廷肯定也有人。
能够调动大明卫直接杀人,还不怕被罚,朝廷里的势力不小,应该能到丞相那个层次。”
果然,再天才的人,也有一个限度。
破军基于事实的分析,有理有据,但是,他忘了一个基本的游戏规则——冰山。
从来在银幕前咋咋呼呼的,都是小丑, 连白手套都算不上。
真正的棋手,从来都是藏在幕后。
“武院是什么地方?”
“大明朝廷最强学府。”
“你见过执法阁的统领莫萧,你有见过其他长老和阁主吗?”
提问到这,破军缓了缓,摇头,眼里隐隐有明悟之色。
武院作为整个朝廷培养自己人的核心地带,怎么可能如此随便就让自己的学生被杀,还疏于管理?
一个统领就能决定这么多事,可能吗?
任何一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不会自掘坟墓。
除非——
动手的是自己人,而被杀的是敌人。
一个似是而非的猜想在脑海孕育,破军想说出口,但又形容不出来。
姜瀚文继续提问:
“你怎么看气血道?”
那层挡在眼前的面迷雾涣然散开,破军猛一抬头,难以置信看着姜瀚文,好像在说,怎么可能!
姜瀚文露出欣慰微笑,孺子可教也,这小子,还真有几分天赋异禀,一点就通。
根本不像那个只会丢石头,整天就惦记着下河抓鱼的顽童。
“现在,你还想插手吗?”姜瀚文问。
破军皱着眉头,他没想到,能涉及如此之深,这甚至是话本上都不曾写到的荒诞。
他正在陷入的漩涡不是谁针对谁,而是道争。
看似有朝廷大佬、武院高层插手,实际上,这些人都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藏在背后的操局者,只怕是大明最顶层的势力头目,是朝廷的武帝,是一个个隐世不出的大佬!
这次,破军迷惑了。
之前,他想入局一探究竟,不仅仅是因为不服气,还因为他渴望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心跳加快,让他有种自己是活人的感觉。
当然,更重要的是,一切有主人在背后撑腰,就算真的陷入危险, 自己也能安然脱身。
可是现在,涉及灵气道、气血道层面的道争,是所有大势力的争夺。
这场漩涡下,只怕是自己的主人,也要好好掂量。
他的安全,不再绝对,还要继续冒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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