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内,空气凝滞如铁。那柄幽青短刃依旧悬浮在宝箱中央,符文缓慢明灭,像是呼吸,又像是某种低语。它没有动,可三人却都感觉它在看他们。路明站在原地,掌心血痂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的血珠顺着指节滑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微不可察的暗点。
他没去擦。
刚才那一句“它醒了”,像是一把刀,劈开了争执的火头,也斩断了两人即将爆发的对峙。持荧石的队员手还搭在荧石上,但指尖不再前伸,而是缓缓收拢,攥紧了石身。包扎手臂的队员身体依旧前倾,可左手已从地面抬起半寸,撑在膝盖边缘,防备的姿态松了一线。
谁也没说话。
刚才的争吵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沉进喉咙里,只剩喘息声在空荡的祭坛中来回碰撞。尘灰在微光中飘浮,一粒落在短刃刃尖,瞬间化作青烟散去。
路明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不碰宝箱,也不触短刃,只是将空手悬在半空,像是一种姿态。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你们说谁该得它,可它还没认主。”
两人都抬起了头。
持荧石的队员目光从短刃移向路明,眉头皱着,没说话。包扎手臂的队员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仍带着戒备,但没再流露敌意。
路明没看他们,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道干涸的裂口。“没有你导灵稳波,能量早爆了。”他说,声音平稳,“没有你震荡干扰,回路打不开。”他顿了顿,抬起头,视线依次扫过两人,“我们三个,谁都缺不了。”
这话落下,持荧石的队员手指微微松了松,荧石上的光随之暗了一分。包扎手臂的队员咬了下后槽牙,没反驳。
路明往前走了半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停在宝箱侧面,依旧不碰那柄短刃,而是盯着它周围流转的符文。“它现在不稳定。”他说,“强行认主,可能反噬。你们信不信?”
持荧石的队员终于开口:“怎么信?”
“你感受不到?”路明问。
对方沉默。
包扎手臂的队员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它在动。不是能量流动那种动,是……别的东西。”
“那就对了。”路明点头,“它没死,也没睡。它在等。等一个时机,或者一个错误。”
三人同时静了下来。
短刃的符文忽然闪了一下,比之前快了一瞬,像是回应。
路明没理会,继续说:“我们现在争这个,没用。它不会让你拿走,除非它愿意。强行来,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怎么办?”持荧石的队员问,声音低了些。
“先放着。”路明说,“等它平静下来,再议归属。”
“等多久?”包扎手臂的队员问。
“不知道。”路明摇头,“也许一天,也许三天。但它越乱,越不能碰。这是实话。”
两人没再追问。
路明转过身,面向他们,站得笔直。“接下来的探索,谁表现最关键,谁就优先使用权。”他说,“不是独占,是轮用。任务结束再定最终归属。”
持荧石的队员皱眉:“怎么算‘最关键’?”
“我说了不算。”路明说,“你们说了也不算。是事态决定的。比如,下一关要是需要导灵入地,你就是关键;要是需要震荡破阵,他就是关键。谁扛住了最要命的那一下,谁就先用。”
包扎手臂的队员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你倒是会当裁判。”
“我不是裁判。”路明说,“我是提议的人。你们可以不同意。”
“不同意呢?”持荧石的队员问。
“那就继续耗着。”路明说,“耗到它自己炸了,或者我们三个先打起来,死一个,剩两个再争。你们选哪个?”
没人回答。
尘灰落在路明肩头,他没抖落。他的目光很平,不带情绪,也不带压迫,就像在说一件最平常的事。
“我们一路走到这儿,不是靠一个人。”他说,“第一关的地脉逆流,是你把荧石插进裂缝稳住的;第二关的能量倒灌,是他用左掌拍地打断的;第三关的纹路重组,是我盯住节点破开的。少一个,我们都进不了这祭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掌心这道伤,是你递来的碎石划的。那时候你在帮我挡飞溅的石刃。你不记得了?”
持荧石的队员一怔。
“我左臂这伤,是你替我扛了一记震荡波才加重的。”路明又看向包扎手臂的队员,“那时候你在掩护我靠近宝箱。你也忘了?”
包扎手臂的队员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们不是陌生人。”路明说,“也不是对手。现在争这个,等于亲手拆掉我们拼出来的这条路。”
他停了几息,看着他们的眼睛:“我不想争。你们也不想真打起来,对吧?”
祭坛内一片静。
短刃的符文缓缓流转,青光映在三人脸上,忽明忽暗。
持荧石的队员终于松开了握着荧石的手,手掌摊开放在膝上。他抬头看向路明:“你说的方案……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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