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砸在路明脚边,溅起一圈尘灰。他没睁眼,呼吸仍维持着缓慢节奏,左臂贴紧地面,掌心旧痕的热度正随内息一寸寸沉入经脉。头顶岩层的震动弱了,门缝赤金光芒也不再规律搏动,像是退潮后的余烬,忽明忽暗。
外界,距离遗迹入口三里外的山坳中,风卷着焦土与血腥味扑打在残破的阵旗上。几具尸体横陈在结界光幕前,盔甲裂开,皮肉焦黑,显然是被反噬的能量流击中致死。两名披甲将领立于高坡,一人手按刀柄,脸色铁青;另一人背对战场,正挥手令亲卫收拢残兵。
“再冲一次,阵眼已松。”持刀者嗓音沙哑,额角青筋跳动,“我们耗了七条命换这道裂口,现在说撤?”
背对者冷笑一声:“七条?你数过自己这边死了几个?我部折损近半,灵石耗尽,连压阵的符箓都烧光了。你让我拿什么继续打?拿儿郎们的骨头去填那道门?”
“那你倒是说,回头能活?”持刀者一步踏前,靴底踩碎一块碎骨,“身后那些等着分羹的家伙,哪个不是磨着刀等我们倒下?今日退一步,明日就被人连根拔起!”
“我不争虚名,只求留点血脉。”背对者猛然转身,目光如刃,“你要打,你自己打。我部即刻撤离,不再受盟约约束。”
话音未落,一队黑甲士卒已开始后撤,脚步杂乱,兵器拖地发出刺耳摩擦声。持刀者眼中怒火暴涨,抬手一指:“拦下他们!擅离战阵者,杀无赦!”
三名执法卫应声而出,横刀截住退路。黑甲军前锋顿住,有人握紧长枪,有人低头喘息,无人率先动手。一名年轻校尉抬头看向主将,嘴唇微动:“将军……真要在这时候……?”
“闭嘴!”主将低喝,手却攥紧了刀柄。
远处突然传来轰鸣,一道法器光柱自结界边缘炸开,误触残阵,气浪掀翻数人。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他们放冷箭!”黑甲军立刻举盾列阵,而执法卫也同时催动符印。一道雷光劈下,正中两军之间,炸出深坑。
“你们先动手!”黑甲主将怒吼,拔刀指向对方,“既然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你们逼人太甚!”持刀者狂笑,手中长刀高举,“给我杀!一个不留!”
刹那间,原本围攻遗迹的联军阵线崩解。远程法修调转炮口,符弩齐发,目标不再是结界,而是昔日同袍。近战士卒挥兵相向,刀光映着尚未熄灭的烽火,染红黄土。有小队惊慌四散,逃向密林;也有死忠之士死战不退,在尸堆中厮杀成团。
结界之外的压迫感骤然减弱。原本持续轰击屏障的灵力冲击彻底消失,连带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遗迹深处,研究区仅存的一盏火盆微微晃动,火苗歪斜了一下,又稳住。
路明依旧闭目,但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掌心的热度比刚才更易掌控,虽仍无法持久运行,却已能沿着预设路线流转半周。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只是左手轻轻动了半寸,指尖抵住石台边缘一道刻痕,仿佛在确认某种节奏。
神秘人靠在断柱旁,一手紧握布帛,另一手搭在胸口,呼吸浅而急。他的视线落在路明脸上,见其神色稳定,便也没出声。封印石门方向的赤金光芒越来越弱,裂缝的摩擦声也渐渐停歇,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外界的喊杀声隐隐传来,穿透厚重岩壁,化作沉闷的回响。像是风暴远去,又像某种崩塌正在发生。但没有人往那边看。也没有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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