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温玉之上,萧辰已静坐七日。
外界七日,对他而言,却仿佛经历了混沌宇宙的数度生灭轮回。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丹田那方初开的天地之中。清浊之气已被彻底抚平,化作一层稀薄却稳定的“天”与“地”雏形,虽然远未成形,却已能承载法则。地水火风四象在混沌之气的调和下,形成了初步的动态平衡,如同宇宙的基石,缓慢流转,滋养万物。无数微小的混沌星辰光点,则围绕着宇宙核心(那枚已化为本源支柱的混沌原点),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为这片内天地提供着基本的秩序与生机。
最关键的突破,在于他对“帝魂烙印”的初步应对。他无法祛除这枚高位格的诅咒印记,却另辟蹊径,以混沌宇宙那“包容万物”的特性,在灵魂本源周围,构筑起一层由无数细微混沌符文组成的“混沌胎衣”。这层胎衣无法阻挡烙印的侵蚀,却能将其散发的“寂灭”与“定位”波动,最大程度地吸纳、分散、转化,如同为灵魂穿上了一层隔绝大部分辐射的防护服。虽然治标不治本,且持续消耗他的灵魂力量,却极大地缓解了烙印带来的直接痛苦与灵魂侵蚀速度,也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其“定位”功能的精确性。
七日苦修,耗尽了他所能调动的所有资源与心力。当萧辰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的混沌之色已然内敛,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与沧桑。他的气息依旧虚弱,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那种源自根基的动荡与濒临崩溃之感已然消失。半步帝境的境界,终于初步稳固下来。现在的他,若论斗气总量与身体强度,或许还不如重伤前,但其力量的“质”与对规则的感悟,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举手投足间,混沌帝域雏形隐现,足以让寻常斗圣感到莫大的压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隐隐带着一丝开天辟地的道韵,在静室内引起轻微的空间共鸣。
“大哥,你醒了!”守在门口的紫妍第一时间察觉,闪身进来,紫金龙瞳中满是欣喜,“感觉如何?”
“已无大碍,根基稳固了。”萧辰微微一笑,声音虽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三弟那边如何?”
提到萧炎,紫妍的小脸又垮了下来:“药老和空衍长老研究那残破玉片有了进展,似乎找到了提取其中火之本源残韵的方法,但过程极其凶险,需要三哥自身意志配合,且不能有丝毫外力干扰。仙儿姐一直守在那里。”
萧辰点头,起身:“带我去看看。”
另一处被重重阵法严密守护的至阳之地,温度高得足以熔化精金。中央,萧炎躺在一座由“地心炎玉”打造的玉台之上,依旧昏迷,只有心口处那缕混沌色的火星,比之前明亮、凝实了一丝,显示出药灵之力与小医仙的持续温养有了效果。
药老与空衍长老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一座复杂的、由无数精密符文与星辰阵盘组合而成的炼化法阵。法阵中央,悬浮着的正是那枚暗红色的残破玉片。此刻,玉片表面的灰尘与裂痕已被小心清理,露出其下黯淡却深邃的色泽,一缕极其细微、却令人灵魂都感到灼热的暗金火线,正被法阵的力量,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玉片深处牵引出来。
“这就是那缕火之本源残韵?”萧辰感受着那暗金火线散发出的、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火之源力”,以及其中隐约夹杂的一丝古老龙凰威压,心中震动。
“不错。”药老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显然维持这法阵对他消耗极大,“经过我们反复探测与古籍对照,基本可以确定,此物即便不是陀舍古帝直接遗留的本源火种,也绝对是其炼制某样惊天之物时,残留的核心火性精华!其位格之高,蕴含的火之规则之原始,远超已知的任何异火!若能成功引导融入萧炎体内,不仅可能修复其受损的‘焚决’与火之帝道,甚至有可能……让其火焰本源发生一次前所未有的升华!”
空衍长老补充道:“但过程凶险万分。此火性虽已极为微弱,但其本质太高,且蕴含一丝古帝意志残留,极具排他性与侵略性。萧炎长老此刻灵魂微弱,火焰本源仅存火星,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这缕外来火性反客为主,吞噬殆尽,或者引发不可控的异变。必须在他意识清醒、主动引导配合的情况下,方有一线成功可能。”
“唤醒三弟。”萧辰沉声道。
小医仙闻言,立刻俯身,以灵魂之力轻柔呼唤,同时将一股精纯的、蕴含着她自身意志的温和毒力,渡入萧炎灵魂深处。
片刻之后,萧炎心口那缕火星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眼神起初茫然、涣散,充满了极致的虚弱与疲惫,但当他看到眼前的萧辰、药老、小医仙、紫妍等人关切的目光,尤其是感受到不远处那缕暗金火线传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渴望时,那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燃起了一丝不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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