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深海，三万丈之下。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恒的死寂与令人窒息的恐怖水压。寻常斗宗强者至此，顷刻间就会被压成肉泥。而此刻，两道身影正快速下潜。
萧厉周身环绕着青色的风属性斗气，形成一层护罩抵御水压。他身旁，海妖族派来的引路者——一位人身鱼尾、额生珊瑚角的女性强者——正以奇异的水流推动两人前进。
“还有多远？”萧厉传音问道。
“快到了。”引路者声音空灵，带着深海生物特有的悠远感，“海皇殿位于海沟最深处，那里是海妖族世代镇守的圣地。”
又下潜了约半个时辰，前方黑暗中突然亮起点点蓝光。那是镶嵌在海底岩壁上的深海明珠，每一颗都大如磨盘，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一条通往地心的巨大裂谷。
裂谷两侧，矗立着无数高达千丈的古老石雕。有狰狞的海兽，有优雅的人鱼，更有一些萧厉从未见过的、仿佛来自远古神话中的生物。
“这些雕像……”萧厉忍不住问。
“是海妖族历代强者的遗蜕。”引路者语气恭敬，“他们陨落后，身躯会化作石像，继续守护这片海域。最古老的几尊，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
萧厉心中凛然。能留下如此完整的遗蜕，这些强者生前至少是斗圣修为。海妖族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终于，裂谷尽头出现了一座宫殿。
那并非人造建筑，而是一整块巨大的、半透明的蓝色晶体，天然形成了宫殿的形态。晶体表面流淌着水纹般的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海皇殿到了。”引路者停在殿门外，“萧厉阁下，海皇陛下已在殿内等候。请记住，进入殿内后，不要动用任何斗气——这里的每一丝能量流动，都会被海皇感知。”
萧厉点头，收敛气息，迈步踏入。
殿内没有海水，空气清新得仿佛陆地上的清晨。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在空气中游动，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梦似幻。
大殿尽头，水晶王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着蔚蓝长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长发如海藻般披散，眼眸是深邃的蔚蓝色，仿佛蕴藏着整片海洋。
“萧家，萧厉，见过海皇陛下。”萧厉抱拳行礼。
海皇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古族的朋友已经传讯说明了来意。你们想要最后一块‘祖蛇遗蜕’的下落？”
“是。”萧厉开门见山，“陛下需要什么代价，请直言。”
海皇笑了：“萧家二爷倒是爽快。也好，本皇也不绕弯子——我要三样东西。”
“请说。”
“第一，萧炎的一滴帝火精血。”
萧厉心中微沉，但还是点头：“可以。”
“第二，太虚古龙皇烛坤的一缕本源。”
“这个……烛坤前辈已经准备好了。”萧厉取出那缕银芒，悬浮于掌心。
海皇眼中闪过异彩，却没有立刻收取：“第三样，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每走一步，脚下都泛起涟漪，仿佛踏在水面之上。
“我要萧辰的一个承诺。”
萧厉一怔：“承诺？”
“未来若海妖族遭遇灭族之祸，萧辰必须以混沌之力，为海妖族保留一线血脉火种。”海皇直视萧厉，“并且，若他有朝一日真的踏足那传说中的境界，需为海妖族重塑‘海心之核’。”
萧厉沉默。
第一个承诺还好说，庇护盟友本就是应有之义。但第二个……重塑海心之核？那是什么？
“海心之核是我族立族之本，但早在万年前就已破碎。”海皇声音中透出一丝苍凉，“如今的海妖族，看似强盛，实则根基已损。若不能重塑海心之核，最多再过三千年，我族血脉将彻底退化，沦为凡种。”
“这……”萧厉迟疑，“大哥能否做到，我不敢保证。”
“无妨，只要他答应尽力即可。”海皇摆摆手，“本皇活了七千年，看人还算准。萧辰身负混沌之力，那是创世级别的潜力。若连他都做不到，这世上恐怕也无人能做到了。”
萧厉思忖片刻，点头：“好，这三个条件，萧家答应了。”
海皇满意地笑了。他伸手一招，那缕银芒飞入他掌心，瞬间融入体内。同时，萧厉取出薰儿给的玉瓶，递了过去。
海皇接过玉瓶，感应片刻，眼中露出惊叹：“古元的帝境感悟碎片……确实价值不亚于帝火精血。也罢，这一滴精血就先欠着，待萧炎从虚无龙渊归来后，再补上不迟。”
他转身，走向大殿一侧的水晶墙壁。手掌按在墙面上，墙壁顿时变得透明，显露出内部一个密封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
那鳞片看似普通，但萧厉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进去。鳞片表面布满了细密到肉眼难辨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这就是你们要的线索。”海皇指着鳞片，“当年祖蛇陨落，遗蜕化作九块蛇鳞。其中七块被远古天蛇族供奉在祖地，第八块沉在虚无龙渊。而这第九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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