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大师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改了之后,你还是你吗?”
左贤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嘲讽,有说不清的东西。“大师,你知道被人叫‘杂种’叫了三十年的滋味吗?你知道每次有人提到‘血统’这两个字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我身上的感觉吗?”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变冷,是变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母亲是奴隶。我父亲——不知道是谁。我花了三十年爬到今天的位置。但所有人都在背后说:‘他不是天生的王者。’”
他顿了顿。
“我要把自己,改成天生的。”
霍去病迈出一步。不是往前走,是往侧——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改了之后呢?”
左贤王看着他。“改了之后,我就是天生的。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你还是你。”霍去病的声音很平,“只是没人知道你不是了。”
左贤王的手顿了一下。他的银白色眼睛盯着霍去病,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有什么区别?”他说。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握紧钨龙戟,朝那扇门走过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咚,咚,咚,像心跳。
左贤王没有退。他从门后面走出来,站在通道中央。月白色的丝袍在光中翻飞,他的右手从袍子里抽出来——握着一柄剑。不是铁剑,是光剑。银白色的,和墙壁上的光同源。
“霍将军,你阻止不了我。”他说,“这里是主站。在这里,我能调用仙秦的能量。你不能。”
霍去病没有停。
左贤王的剑举起来了。银白色的光从剑尖涌出,在通道里炸开,像一颗太阳。
霍去病被光吞没了。
光散去的时候,林小山的眼睛被刺得流泪。他眯着眼,看见霍去病还站着。但钨龙戟横在身前,戟杆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银白色的,还在冒烟。
左贤王站在三丈外,剑尖点地,负手而立。他的嘴角挂着那丝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说过,在这里,我能调用仙秦的能量。你的钨龙戟,挡不住。”
霍去病低头看着戟杆上的剑痕。那是钨龙戟第一次受伤。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戟在震。琥珀色的光从戟身涌出,修补那道剑痕,很慢,像伤口在愈合。
“你调用的是仙秦的能量。我体内也有仙秦的能量。”霍去病抬起头,“凭什么你的比我的强?”
左贤王笑了。“因为我把自己的能量,和主站绑定了。你不是。”
他举起剑,剑尖对准霍去病的胸口。
“我是这里的主人。你不是。”
银白色的光从剑尖涌出,不是一条,是千万条——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向霍去病。
霍去病没有退。钨龙戟在手中旋转,戟尖画出一个圆。琥珀色的光从圆中涌出,形成一个光罩。银白色的针撞在光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下雨。光罩在震颤,每被刺一次就暗一瞬。
林小山在后面看着,手心全是汗。他见过霍去病打架,从来都是压着别人打。这是第一次——他看见霍去病被压着打。
“霍哥……”他往前迈了一步。
程真拽住他。“你上去也是送。”
“那怎么办?”
程真没有说话。她的右臂在发烫——那道已经淡去的银白色纹路在皮肤下跳动,像一条被惊醒的蛇。
苏文玉站在最后面,莲花捧在手心。花苞在颤,像在哭。她的清光已经暗了,暗得像快灭的烛火。但她看见了——左贤王的剑,每一次挥出,都需要从主站抽取能量。主战的能量是无限的,但他的身体不是。他的身体是容器,容器有上限。
“他在透支。”苏文玉的声音很轻,“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八戒大师站在她旁边,菩提子在指尖一颗一颗捻过。“霍施主也撑不了太久。”
霍去病的左膝跪下去了。
不是被打倒的,是撑不住了。银白色的针刺穿了他的光罩,刺进了他的左腿。不是一根,是七根——七根银白色的针,钉在他的大腿上,钉进了骨头里。血从针孔渗出来,不是流,是渗——像汗,像泪,像被挤出来的水。
他没有叫。钨龙戟点地,撑着身体。右膝也跪下去了。
左贤王走过来。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剑尖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霍将军,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霍去病抬起头。他的右眼还亮着,琥珀色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你什么都没做,就是天生的王者。封狼居胥,冠军侯——你配吗?”
霍去病看着他。“你恨的不是我。”
左贤王停下脚步。
“你恨的是你自己。”霍去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你恨自己不是天生的。你恨自己花了三十年,还是比不上那些一生下来就站在高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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