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千代子转身走回屋里。
田长风跟进去,把纸袋放在桌上。千代子没有开灯,他也没有开。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桌上的黄酒瓶被月光照着,像一尊琥珀色的雕像。
千代子伸手拿过酒瓶,拔开木塞,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给田长风倒。她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点酒,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宫崎先生知道你来吗?”
田长风没有回答。
千代子笑了。那笑容很短。“不知道。你也不会让他知道。”
田长风伸手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了半杯。酒从喉咙烧到胃里,他没有皱眉。
“你什么时候回去?”
“去哪里?”
“松涛馆。”
千代子放下酒杯。“我不回去了。宫崎先生让我留在张督军那边。”
田长风看着她。“他让你留,你就留?”
千代子没有回答。她把酒杯推到一边,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闭着眼睛。
“田先生,您不该来。”
田长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隔壁的屋顶,瓦片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一只野猫蹲在烟囱上,眼睛闪着绿光。他站了很久,没有回头。
“千代子。”
“嗯。”
“你怕宫崎吗?”
千代子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很瘦。“怕。”她的声音很轻,“但更怕绫子出事。”
田长风转过身,看着她。“绫子?”
“宫崎先生的女儿。在英华女校读书。”千代子坐起来,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她不知道我做什么。她只知道,我是她父亲的秘书。”
田长风走回桌边,坐下。“你替宫崎做事,是为了她?”
千代子没有回答。她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田先生,您走吧。以后别来了。”
田长风看着她。“如果我走,你会后悔。”
千代子笑了。“我会后悔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
田长风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纸条上没有字,只有一串数字。千代子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松涛馆的备用电闸位置。宫崎换了一百次密码,也换不了电闸。断电的时候,保险柜的锁会复位。那时候——”他顿了顿,“不用我教你了。”
千代子拿过纸条,攥在手心里。“你为什么帮我?”
田长风走到门口。“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门开了,又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千代子坐在黑暗中,手心里攥着那张纸条。她把手张开,纸条已经湿了。
张督军的会客厅比宫崎想象的小。红木沙发靠墙摆着,茶几上铺着苏绣桌布,果盘里的苹果擦得发亮,一个都没动。窗帘半拉着,午后阳光在暗红地毯上切出一道斜线,灰尘在光线里缓缓翻滚。
宫崎坐在单人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头。他的面前放着一杯龙井,茶叶沉在杯底,水色清亮,没有动过。
张督军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两颗文玩核桃。核桃是狮子头的,盘了有些年头,在掌心碰撞发出闷沉的笃笃声。他没有看宫崎,盯着自己手里的核桃,像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宫崎先生,你大老远跑来,不会就是请我喝茶吧?”
宫崎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张督军,上海的局面,您比我清楚。苏文玉那边,钱有了,人有了,连法租界巡捕房都替她撑腰。再这样下去,交易所那边的买卖,怕是要换东家了。”
张督军的核桃停了一瞬,又继续转。“她做她的,我做我的。两不相干。”
宫崎笑了。那笑容很短。“两不相干?张督军,她绑了您儿子。”他把“您儿子”三个字咬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核桃不转了。张督军把它搁在茶几上。
“宫崎先生有话直说。”
宫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折了两折,放在茶几上,推到张督军面前。纸面上有字,是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张督军没有拿起来,低头看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军火清单。步枪八百条,机枪十二挺,子弹十万发。足够您再扩充一个团。”
张督军伸手拿起那张纸,慢慢折好,没有看第二遍,放进衣袋。抬头看着宫崎。
“条件呢?”
宫崎靠回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佐藤健一,我的助教。去您的部队当个顾问。练兵,教剑道,都行。”
张督军的眼皮跳了一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咽下去了。
“佐藤?就是那天在松涛馆,把我的人打出去的那个?”
“正是。”
张督军把茶杯放下。“宫崎先生,你的人去我部队当顾问,我的人呢?是不是也该去你松涛馆当几天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