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龙的青霄剑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林羽龙死死咬住牙关，鲜血却仍从唇角溢出，在苍白的脸上划出刺目的红痕。
林羽龙单手掐诀稳住剑身，另一只手拽着昏迷的苏沉舟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抓紧我！"林羽龙朝身后嘶吼，声音瞬间被崩塌的轰鸣吞没。
倒悬山正在林羽龙他们身后解体。
千年铁木搭建的栈道如同脆弱的麦秆般断裂，刻着镇魔符文的木板在坠落过程中就化作齑粉。
整座山峰像被无形巨手揉碎的泥塑，岩层剥落时露出内部猩红的脉络——那是尚未凝固的魔血，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金属光泽。
林羽龙强忍丹田处传来的绞痛，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脚下飞剑。
林羽龙的青霄剑青光大盛，却在这时剧烈震颤起来。
林羽龙心头猛地一沉——剑丸终究是临时替代品，承受不住连续的高强度催动。
"林大哥！左侧！"柳欣怡的惊呼从斜后方传来。
林羽龙来不及回头，本能地侧身闪避。
一块房屋大小的山岩擦着林羽龙的发梢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林羽龙趁机瞥见柳欣怡的状况：少女九条狐尾完全展开，其中三条正紧紧缠着婉茹的腰肢，另外六条则在不断击碎飞溅的碎石。
柳欣怡原本雪白的尾巴尖已经沾满尘灰，右肩的断臂处又开始渗出黑血。
"小心魔气反噬！"林羽龙大喊，同时剑锋急转，避开一道从地缝中喷出的黑火。
余光里，林羽龙看见崩塌的山体烟尘中，隐约凝聚出一张模糊的面孔：三只竖瞳，龙鳞般的皮肤，正是魔尊未完全成型的头颅轮廓。
那虚影的嘴唇开合，明明没有声音，众人却都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
天玑剑突然在苏沉舟腰间发出尖锐的蜂鸣。这位素来冷静的剑修此刻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佩剑的预警声一声急过一声。
林羽龙知道这是魔气侵蚀的征兆。
在倒悬山顶，苏沉舟为保护婉茹被魔尊右臂的指甲划伤，伤口至今泛着诡异的紫光。
"坚持住，前面有片云层可以暂避！"林羽龙抹去嘴角的血迹，强迫自己声音平稳。
其实林羽龙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金丹上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每次运转灵力都如同刀割。
但此刻林羽龙知道自己不能倒。
陈阳光前辈自爆前将众人托付给他林羽龙，这份责任比山岳还重。
婉茹的身体突然在柳欣怡怀中抽搐起来。
少女颈间的朱砂玉坠被黑血浸染，竟浮到半空，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星象图案。
林羽龙只来得及瞥见北斗七星的位置被标红，玉坠就"啪"地裂开一道细纹。
"接住她！"柳欣怡突然将婉茹抛来。
林羽龙松开抓着苏沉舟的手，险之又险地接住坠落的少女。
这一瞬的分神让青霄剑猛地一沉，几乎贴着从地缝伸出的魔气触须掠过。
林羽龙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却仍稳稳护住婉茹的头颈。
怀中的少女轻得惊人。
林羽龙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圈陈年疤痕——像是被铁链长期束缚留下的。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紧，不由将手臂收紧了些。
婉茹总爱笑着称自己是被捡来的野孩子，可陈阳光前辈临终前看她的眼神，分明藏着更深的秘密。
"林大哥...你的金丹..."柳欣怡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羽龙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不知何时被掀开，胸口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那是金丹即将崩溃的外显征兆。
林羽龙迅速拢好衣襟，朝柳欣怡露出安抚的笑容："不妨事，落云宗的心法本就有'破而后立'之说。"
这话半真半假。《青霄剑诀》确实记载金丹碎裂后可能重塑，但百年来成功者不过三两人，且都成了终身无法握剑的废人。
倒悬山最后的峰顶在这时彻底坍塌。
魔尊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众人脚下的飞剑同时失控般乱颤。
林羽龙当机立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霄剑上。
"以我精血，祭剑通天！"
青光大作，剑身浮现出七颗星辰虚影——这是落云宗秘传的燃血之术。
林羽龙感到生命力正飞速流逝，却硬是催动剑光裹住众人，如流星般冲向远方的云海。
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林羽龙内视丹田，看到裂纹密布的金丹上缠绕着丝丝黑气。
那气息与魔尊如出一辙，却莫名让林羽龙感到一丝熟悉...就像在剑冢禁地触摸祖师佩剑时的感应。
黑暗彻底吞噬视野前，林羽龙听到柳欣怡带着哭腔的呼喊，感受到婉茹睫毛扫过自己颈间的微痒，还有苏沉舟终于醒来时虚弱的剑诀吟诵声。
"会保护好他们的..."这是林羽龙陷入昏迷前，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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