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停了。
京畿平原上的积雪被冻成硬壳,踩上去咯吱作响。天色灰蒙蒙的,太阳藏在厚重的云层后面,透出一点惨白的光。
十列装甲蒸汽列车停在皇城外围三里处。锅炉的余温让铁皮车身冒着白汽。
车门打开。
黑色的人流从车厢里涌出,没有喧哗,没有号令,只有整齐到令人发毛的脚步声。
十万人。
咚。咚。咚。
战靴踏碎冰壳,踩实冻土。
李潇站在第一列车头的铁梯上,手里攥着一只铜哨。他扫了一眼前方空旷的平原,又看了看身后正在快速展开的队列。
“中军两万,随我居中。天枢左翼,天璇右翼,天玑、天权两师压后策应。”
没有多余的话。
四道旗语同时打出。
郑明德和赵历带着天枢师两万人向左展开。陆修和贺英杰的天璇师向右铺陈。铁衣、包重五的天玑师与许初、吕梁的天权师在后方错位排列。
五块方阵。
从高处看下去,就是五块颜色死黑的铁片,嵌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没有拒马。没有鹿角。没有盾车。
甚至没有一副铠甲。
十万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厚棉作训服,头顶圆弧钢盔,胸前交叉着弹药带。每个人双手端着一杆燧发长枪,枪口朝天,刺刀未装。
三排。
前排蹲姿,中排半蹲,后排站立。
枪管如林。
风从北边吹来,卷着雪粒打在钢盔上,叮叮作响。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李潇跳下车头,走到中军最前方。
他没穿大衣。单薄的作训服被风吹得猎猎响。腰间挂着转轮手枪,右手提着一面三角令旗。
他面朝北方。
等。
——
皇城,北门城楼。
鸿泽的锦被裹了三层。
他被两个太监架着,勉强站在城垛后面。身旁是兵部尚书沈万江,以及十几个没来得及跑掉的文武官员。
所有人都在往城外看。
“那就是北境来的兵?”鸿泽的牙齿在打架,声音断断续续。
沈万江点头,脸色铁青。
“十万人……步兵……连甲都没有……”
鸿泽死死掐着城垛的砖缝。
他不懂打仗,但他不瞎。
平原。步兵。无甲。
对面是二十万金帐重装骑兵。
这三个条件凑在一起,就算是街边卖烧饼的老头都知道是什么结果。
“鸿安!”鸿泽突然一拳砸在城墙上,指节当场渗出血来,“他是故意的!他在拿十万条人命敷衍孤!他根本没打算救京城!”
“殿下说得是……”沈万江嘴唇哆嗦,“步兵列阵平原对抗重骑,这是兵家死忌。镇域王……怕是在借刀杀人。”
几个文臣已经开始哭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有人偷偷摸向城楼内侧的台阶,打算趁乱开溜。
鸿泽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
——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迅速膨胀。
蹄声。
起初很远,闷闷的,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重。
那不是蹄声了。
那是雷。
是整片大地在被活生生捶打。
黑线变成了黑潮。
二十万金帐铁骑出现在视野尽头。
前排是清一色的重装怯薛军。人和马都裹着厚重的铁札甲,铁面具下只露出一双双嗜血的眼睛。手中的马槊挑着各色人头,有的还在往下滴血。
那是沿途屠杀中原百姓的战利品。
阿史那拔都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位于中军偏后的位置。他身边是绰拉蒙克、斡赤斤霸海和阿史那赤勒。
四面狼头大纛迎风招展。
拔都举起马鞭,遥遥指着前方那五块黑色的步兵方阵。
“这就是镇域王的救兵?”
他笑了。
笑声很大,带着由衷的快意。
“十万步卒,不着片甲,手里拿的是什么?烧火棍?”
绰拉蒙克凑近看了看,摇头:“看不清。像是……铁管子?”
“管它是什么。”霸海啐了一口,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步兵站在平原上等我们冲,这是活腻了。”
阿史那赤勒没说话。他盯着远处的黑色方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些步兵太安静了。
十万人站在旷野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不正常。
但赤勒的疑虑转瞬即逝。
拔都已经拔出弯刀。
“五路合围!一次冲锋踩平他们!”
号角炸响。
二十万铁骑开始分流。
五股黑色的洪流向左右散开,张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包围圈,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压向北境军阵。
大地在颤抖。
——
城楼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
金帐铁骑的阵型一展开,整个平原上就只剩下了黑色。到处都是马,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反射着寒光的刀枪。
二十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