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苏衍,石青官袍,个子矮,一声不吭,眼神像口枯井。礼部柳文渊,墨绿官袍,最讲祖宗礼法,此刻捧着笏板满眼绝望,礼法救不了大奉。吏部周景和,朱红官袍,平日鼻孔朝天的吏部天官,此刻脸颊绷得死紧。
鸿安没进京,却已经把朝廷的根子给刨了。
十一个人。大奉权力的巅峰。
此刻站成两排,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徒,连喘气都压着声。
足足静了两息。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十一道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比三个月前,小了一半都不止。
火枪军围城九十天,城里一斗糙米换一条人命。这些大人的底气,早被城外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抽干了。家眷全在京城的,日夜担惊受怕。
如今兵撤了,命保住了。
可魂儿丢了。
鸿泽看着台阶下的群臣,抬手。
这只手像灌了铅,重得几乎抬不动。
“平身。”
声音沙哑,像生吞了一把沙子,掩不住的焦躁。
十一人直起腰。低头。闭嘴。装死。
都在等,等这层窗户纸谁先捅破。
问题太大了,谁先出头谁倒霉。
鸿泽的目光像刀子,从左刮到右,又从右刮到左。
一张张低垂的老脸,滑不留手。
他本想找几句体面话开场,可脑子里那根弦快崩断了,顾不上了。
右手猛地抠住龙椅扶手,指甲在鎏金龙头上用力刮擦。
“刺啦,”
刺耳。
“诸位爱卿,想必都听到了。”
咬着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往外挤。
“围城三个月的十万火枪军,昨夜拔营,全撤了。”
“一兵一卒都没留!连夜滚回北域关了!”
他猛地前倾,死死盯着台阶下的人,眼球布满血丝。
“你们说话!告诉孤!”
“鸿安那个畜生,他到底意欲何为!”
“他究竟想干什么!!!”
咆哮声在大殿穹顶来回撞击,砸在明黄色的梁柱上。
殿内,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外头呜咽的北风,夹着雪粒子砸在窗棂上,像无情的嘲笑。
十一个人,十一尊雕像。
怎么回?没法回。
说鸿安忠心?人家十万大军围了你三个月。说他造反?人家门都没敲就回去了。
这玩的哪门子路数?
王尉清眼皮狂跳。他是首辅,跑不掉。
咬了咬牙,向前迈出一步。官靴踩在金砖上,一声闷响。
躬身,举笏。
“殿下,依老臣之见,”
声音沉得像块生铁,吐字极慢,字斟句酌。
“此举,恰恰显出镇域王的心机深沉。”
鸿泽眉头一拧,手指再次抠挖金漆,眼底杀意翻涌。
王尉清没停。
“镇域王手握十万火枪,无敌于天下。皇城这点禁军,不过土鸡瓦狗。”
“他若要这把椅子,易如反掌,比碾死一只臭虫还简单。”
“可他没动手。”
王尉清抬头,目光直视鸿泽。
“因为他不敢,也不愿。”
“他在北境杀敌十年,平金帐,收三州。什么功?千秋不朽之功。”
“只要他不破这道城门,他就是大奉的大功臣,名流千古。”
“可他若今日打进乾清宫,那滔天之功瞬间化为乌有。史书上只会给他刻两个字,谋逆。”
语气越发冷硬。
“他不打,是为了保大义,保名声。”
“他退兵,是要告诉天下人,他鸿安,是干干净净的正义之师。”
高敬堂一听,立刻跨出半步,白胡子乱颤。
“首辅所言极是!”
声音拔高:“镇域王在金帐推行新政,安抚流民,处处彰显仁义!他最要的,就是二字!”
“他顾忌藩王身份!顾忌祖宗礼法!他不愿背上乱臣贼子的千古骂名!”
苏惟在角落里幽幽跟了一句:“殿下,他退了,朝廷便有了喘息之机。只要咱们稳住阵脚,未必不能反制。”
喘息之机?
这四个字像颗火星,直接点炸了鸿泽脑子里那个火药桶。
“啪!”
一掌狠狠拍在龙椅扶手上。
鎏金龙头当场被拍出个凹坑,手掌破了皮,鲜血渗出来。
“你们告诉孤!怎么喘息!!!”
他猛地站起,一脚踹翻面前的御案。
“哗啦!”
滚烫的茶水泼了满地,奏折散落一片,明黄封皮泡在茶水里,一地狼藉。
“他鸿安!占了三州!拿了北燕州!地盘比大奉十三省加起来还大!”
鸿泽指着殿门外,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手里捏着天下无敌的火枪军!围了皇城九十天!我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们告诉孤!等他回了北境,把十万人扩成二十万、三十万!”
“等他把火炮架到天下所有城头上!”
“咱们拿什么挡?!拿你们嘴里的祖宗礼法挡?!”
“拿你们手里那些破木头板子去挡他的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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