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需得一位智计过人者,潜入京城,攻心为上。”
杨坚的两道浓眉往上挑了一下。
他转过身,朝殿后的方向扬声道:
“传左军师秦临!”
殿后屏风侧响起脚步声。
不急不缓,步幅匀称,皮靴踩在砖面上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绕过屏风,走到殿中央。面容清癯,颧骨微突,两鬓有几缕灰白的发丝,右手持一柄素白羽扇,扇面合拢,垂在腿侧。
他在台阶前站定,躬身行礼。
“臣秦临,参见殿下。”
赵射扫了此人一眼。青衫洗得泛白,没有补丁,浆得笔挺。腰间没有佩刀,没有玉佩,只系了一条素色布带。脚上的靴子是旧的,但鞋底干净,没有泥点。
一个穷酸文人的打扮。
但赵射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这个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整座大殿没有发出一声甲兵的示警。段骁没动,裴承光没动,凌执中连眼皮都没抬。
这三个人对此人的存在习以为常。
不,不是习以为常。是信任。绝对的信任。
杨坚快步走过去,亲手将秦临扶起。
“子墨。”
他搁下那些繁文缛节,直呼表字。
“本王命你即刻潜入京城,务必将工部尚书苏衍带回东鲁。”
他松开秦临的手臂,退后一步,沉着嗓子把话说完。
“他手握火器图纸,关系到我军成败。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秦临直起腰,羽扇在手中转了半圈,合拢的扇骨朝下,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殿下放心。臣已备妥三策,必不辱使命。”
杨宽站在台阶上,盯着秦临的背影,嘴唇抿了一下。
备妥三策。
杨坚还没说完苏衍的事,这个人就已经备妥三策了。什么时候备的?方才在屏风后面偷听的时候?还是更早?
杨宽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秦临没有在原地停留。他转身,面朝陈砚和苏文彦,羽扇往前一抬。
“陈尚书,烦请您修书一封。”
陈砚的眉心跳了一下。
秦临继续说:“详述归顺隋武王后的所见所闻,点明鸿泽的狭隘与猜忌。苏衍此人性情耿直,但多疑。他不会轻信外人之言,却会相信老上司的亲笔书信。”
他又看向苏文彦。
“苏郎中,你与苏衍有旧?”
苏文彦愣了一息,点头。
“同年进士,同窗三载。”
“好。烦请附信一封,以同窗之谊劝说。”秦临的羽扇在身侧点了两下。“陈尚书的信打开缺口,你的信灌进去。两封信,一公一私,一硬一软,比一百个说客管用。”
陈砚和苏文彦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秦临转向裴承光。
“裴大人,烦请调派东鲁暗影卫,潜入京城配合行动。”
裴承光的笑纹又回到了脸上。
“军师需要多少人?”
“八人足矣。负责三件事:探查苏衍行踪,清理沿途障碍,”
他停了半拍。
“以及伪造一份鸿泽欲对苏衍下手的证据。”
裴承光的笑纹顿了一下,随即更深了。
“军师果然心思缜密。臣这就去安排。”
他躬身,退出殿门。
杨坚站在台阶上,看着秦临三言两语便将所有人调度到位,胸口那股憋了半个时辰的闷气终于松了一口。
这个人,值。
当初在金沙河边捡到这个落魄书生,裴承光劝他杀了了事,凌执中说留着无用。
他留了。
如今看来,这一步棋走对了。
三日后。
奉天皇城,朱雀门外。
一辆挂着“苏”字旗的商队马车停在城门口,排在入城的长队中间,不前不后。车帘半掩,露出半匹绸缎的边角,绸缎下面压着两只樟木箱子,箱面贴着江南锦缎商号的封条。
赶车的车夫三十出头,一身靛蓝短褐,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
秦临坐在车厢里,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无意识地敲着膝骨。怀里揣着两封书信,用油纸裹了三层,贴着胸口,体温透过布料渗进纸面。
另一个暗袋里,还有一份东西。
一份伪造的鸿泽密令。
他没有急于行动。
进城当日,他在城南柳巷的客栈住下,关了房门,拉上窗帘,点了一盏油灯,铺开一张白纸,用左手写了一行字:
“兵部主事李默。丰乐坊。东巷第三户。”
这是陈砚临行前给他的最后一条线。
李默,陈砚在兵部二十年培植的亲信,六品主事,管着兵部的文书档案。陈砚出京那天,没来得及跟他交代任何事。
但陈砚说了一句话:
“李默这个人,忠不忠不好说,但他恨鸿泽。他的父亲是东鲁驻军的千户,去年被鸿泽以罪名抄家灭门。那个案子是冤案,我知道,他也知道。”
秦临把白纸凑到灯火上,看着字迹在火焰中蜷缩、发黑、化为灰烬。
翌日傍晚,他换了一身灰布长衫,戴了一顶旧毡帽,从客栈后门出去,拐进丰乐坊东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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