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不是武将。
北燕城防再厚,一旦关内全面开战,前沿缓冲地带就不再是后方。三个女眷留在那儿,等于把软肋摆在了别人刀口底下。
杨坚未必知道她们在北燕。但万一知道了呢?三位镇域王的夫人,无论是死是活是伤是辱,都是一把现成的刀子。
鸿安的指甲在舆图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从北燕往北,沿草甸官道一路划回金州。
调回来。
今天就调。
他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
殿外的日光已经偏了角度,从高窗射进来的光带挪到了殿中央偏右的位置,青石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他拿起小几上的毛笔,抽了一张空白信纸铺开。
笔尖沾墨,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瞬。
杨坚什么时候动手?
火枪量产刚上正轨,第三批才刚下线。按东鲁的铁矿储量和匠人规模,金州暗桩回报过,东鲁目前能同时开工的铸炉不超过四十座,每炉出铳管八到十二根,良品率还在爬,要凑够能打一场灭国战的火器数量,最少还要四到六个月。
四个月。
冬天之前。
鸿安落笔。
字很小,写得很快。
“令:即调亲卫铁骑第三营,全营二百四十骑,星夜赴北燕。持此令面见姚广忠,护送夏王妃侯芷若、侧妃夏侯沁如、侧妃柳如烟三人及随行女眷,即日启程返金州。沿途换马不停,走北线草甸官道,避开关内所有州界。”
写完,搁笔。
墨迹未干,他又拿起笔在末尾补了一行。
“三人抵金州前,此令内容不得以任何形式外传。对外说辞:殿下召三位夫人回金州团聚,无其他缘由。”
放下笔,鸿安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等墨干透,折成三折,从小几的暗格里摸出一块铜质令牌,镇域王亲卫营的调兵令符。铜面磨得发亮,正面铸着一匹奔马,背面刻了一行阴文小字,是鸿安亲手拟的四个字,“如朕亲临”。
令符和信纸一起装进竹筒,盖上火漆。
他朝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人。”
门外候着的侍卫立刻跨进门槛。
“传亲卫第三营副统领何崇到议事殿。”
侍卫领命退出,脚步声急速远去。
鸿安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殿里又安静下来了。
远处校场的马蹄声还在响,一阵一阵地传过来,闷沉沉的,隔着几道院墙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
他闭了一下眼。
奉天。东鲁。北境。
三方势力,三个方向,三套火器。
奉天最弱,技术最差,兵力最少,但占着正统名分和皇城地利。东鲁最急,杨坚等不了太久,苏衍给了他底气,他一定会抢在朝廷火器成熟之前动手。北境最强,但北境不能先动。
谁先出刀谁先露破绽。
杨坚要打奉天,就要把主力全压到西线去。东线空虚,侧翼敞开。奉天要守皇城,就要把禁军全缩在城墙里。双方打起来,不管谁赢谁输,都是伤筋动骨的消耗战。
北境只需要一样东西。
时间。
等他们打完。等血流干。等火药烧光。等城墙塌了、粮仓空了、兵将散了。
北境的铁骑从草甸南下,一路碾过去。
不费一枪一弹。
这盘棋,急不得。
急的是别人。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比侍卫的步子重,带着甲片轻微碰撞的声响。
何崇到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武将跨过门槛,单膝跪地,甲胄哗啦一响。人晒得很黑,颧骨高,下颌线上有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金帐搞夜袭时被流矢擦的,伤口当时没缝好,留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白印子。他自己不在意,说是“记性不好,留个记号”。
“末将何崇,参见殿下。”
鸿安睁开眼,把竹筒推到小几边缘。
“拿着。”
何崇起身,上前两步,双手接过竹筒。接的时候手很稳,但眼睛快速扫了一下竹筒上的火漆,黑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亲卫营里都知道,黑漆封口的竹筒意味着密令。密令意味着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要问。
“竹筒里有调兵令和密令,回营再拆。”鸿安顿了一下,“你带第三营全部人马,今晚子时出金州北门,走草甸道,五天之内赶到北燕。”
何崇没有问去干什么。
“到了北燕,先见姚广忠,把密令给他看。他会安排你见三个人。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三个人完完整整地带回金州。”
何崇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三个人。从北燕接人。二百四十骑全营出动。
他不需要问是谁了。
“末将领命。”
“路上可能会遇到关内的散骑斥候。”
鸿安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不准交战。绕。实在绕不开,亮北境旗号,对方不退再动手。但人不能少一个,马不能伤一匹。”
何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竹筒,黑漆火漆封得严严实实,铜令符的轮廓隐约透过竹壁。他把竹筒在掌心翻了一面,拇指按住底端,像是在掂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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