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浅壕里,东鲁火枪兵把新药筒压进枪膛时,奉天王城东宫旧宅后门外,那半张纸也落进了鸿泽袖中。
鸿泽没有再问。
他抬脚踩灭车灯外漏出的一点火星。
“走。”
车夫扬鞭,箱车从后门推出去。
车轴裹着厚布,压过石缝,只闷闷一响。
巷尾阴影里,一名挑柴汉压低斗笠,肩上的柴担轻轻换了边。
他没有拦。
也没有跟太近。
箱车转过第三条窄巷时,他用炭笔在柴担内侧划了三道。
一车。
裹轴。
不走北门。
东宫旧人分散出逃。
抓鸿泽,只多一辆囚车。
记下东宫逃线,奉天旧臣心里那半截旗杆才会断。
挑柴汉在巷口停了一息,等另一名卖炭小贩从对面擦肩过去。
两人没有说话。
卖炭小贩背篓里压着一截竹筒。
竹筒当夜送出奉天。
金州军府的灯还亮着。
鸿安听完南路回报,把竹筒里的小纸条摊在案上。
李潇站在军图旁,没急着开口。
姚广忠把奉天旧臣名单压在袖底,先看鸿安的手。
鸿安只在“东宫箱车”四个字上停了片刻,便把纸条推到一边。
“东宫先入案册。”
姚广忠笔尖顿住。
李潇也抬了抬下巴。
太子出逃,旧臣摇摆,奉天旧局随时能炸。
可鸿安没有把主力挪开半步。
鸿泽跑得越狼狈,逼诏案上的证词越重。
急着抓,反倒替他抬了名分。
鸿安的手落到北线军图上。
“杨坚清野之后,粮从哪里续?”
军帐里的几名参军同时闭了嘴。
这句一落,案上的奉天旧局直接轻了。
李潇抽出一卷细图,铺到鹿鸣关、奉天旧地、东鲁北线之间。
“迁民,封井,焚草。”
他用木尺压住几处空村。
“鹿鸣关能撑。”
木尺又向南移。
“但前线每日耗粮,耗马料,耗火药,不能靠空村变出来。”
姚广忠翻开粮册。
纸页被他翻得很快。
“按东鲁北线兵额算,步卒一日粮,骑军一日料,火器营另算药料。”
他把算盘往案上一推。
“若想拖住七军,后方至少有一处总仓昼夜分拨。”
一个参军忍不住插话。
“杨坚肯定会分仓。”
姚广忠没有看他。
“分仓是给人看的。”
鸿安指尖压住军图上几条暗线。
“总仓不露,前线就断不了。”
参军被噎住,退了半步。
李潇盯着那几条线,脊背慢慢挺直。
他跟鸿安打仗多年,最怕的不是强攻,是这类轻轻一句。
正面鹿鸣关炮火还在响,所有人都盯着城墙。
鸿安却先问粮。
杨坚的命门,被这一句从军图里拽了出来。
鸿安抬手点名。
“瑶光第七师。”
帐外传令兵立刻入内。
鸿安没有提高嗓门。
“正面不用他们撞城。”
“让仇汝风、宁鸣佩带轻装人马进去。”
“把杨坚拖长的这根粮绳剪断。”
军令写下时,李潇看见一名年轻参军喉头动了一下。
那人刚才还在看鹿鸣关炮位。
现在终于反应过来。
天权正面压军,不是为了单吃鹿鸣关。
是把东鲁的眼睛全按在城前。
瑶光进去,才是真正下手的刀。
同一刻,东鲁北线军帐内,宋临渊把三张粮道图叠在一起。
他没有坐。
亲兵捧着灯,灯油滴到铜盘里。
“虚仓放在明道。”
宋临渊点了点第一处。
“巡夜火把多打。”
他又点第二处。
“粮车改走小道。”
第三处被他用墨抹住。
“分段押运,不准车队连成长龙。”
顾砚秋抱臂站在帐门边,靴底还沾着荒村泥。
“北境斥候鼻子灵。”
宋临渊抬起头。
“所以要给他们闻。”
顾砚秋笑了一下,露出牙缝里一点血。
他刚从外线回来。
两处北境普通哨点被拔。
几具尸体挂在荒村口,脚下还压着东鲁军令木牌。
“我会让他们顺着假线走。”
宋临渊把一枚军府封签放到灯下。
“别只杀人。”
“让他们看见能看的。”
顾砚秋把腰间短弓扯正。
“看见之后,就别想回去。”
荒村外,瑶光先遣队趴在矮墙后。
被吊起的北境哨卒挂在井架上,靴尖离地半尺。
年轻军士的手扣住刀柄,牙关碰了一下。
“师帅……”
宁鸣佩抬臂拦住他。
“别碰。”
年轻军士没有退。
“人不能这么挂着。”
宁鸣佩蹲下,捻起车辙里的碎米,又刮了一点草灰。
她把碎米放到鼻下闻了闻,随即丢回泥里。
“这不是主粮车。”
年轻军士僵住。
仇汝风从墙根后抬起半身,扫过荒村口的火把、尸体、车辙和刻意露出的马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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