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楼白汽未散。
裂开的重炮伏在炮台上,十六道束箍卡住炮身,裂纹从中段爬到尾部,灰白热气一缕一缕往外冒。
城墙下,东鲁守卒拖着伤兵往内街退。
有人断了胳膊,还抓着火枪不放;有人爬过绞盘房废梁,被碎木挂住甲叶,挣了两下,没能起来。旁边同袍想拽他,北境炮石又落在城垛边,碎砖扫过来,那人只好咬牙松手。
“哥,回头拉你。”
地上那人骂了一句。
“回你娘,先守门!”
骂完,他把火枪往前一推,人趴在废梁下,再没动。
城外中军。
书吏刚写完“重炮疑裂”四字,笔尖还悬着。
鸿安看了一眼,没有下攻门令。
许初按着刀,眼底全是血丝。
“王爷,东门破了。”
鸿安道:“破口不是给人冲死的,是给城防断气的。”
许初牙根一咬。
这话听着不痛快。
但对。
东门墙体坏了,箭楼坏了,绞盘房坏了,城门梁也裂了。可城内还有巷子、废车、屋脊,还有一群被逼到绝路上的残兵。
硬冲,能冲进去。
也能把天玑前锋丢在那条直街里。
吕梁从炮阵跑来,满脸药灰,手里捏着测距牌,牌角被火燎黑。
“东门三处连坏。再压两轮,盾车能贴墙。”
李潇把东门内街图摊开,指尖点在折角处。
“先让瑶光确认里面布置。宋临渊若还没死,他会在缺口后堵直街。”
鸿安点头。
“瑶光看三处。屋脊、巷口、废车阵。”
“天权换药箱,补炮绳。”
“伤兵路清出来。前沿归位。”
令旗传下。
刚被东鲁重炮打乱的北境前营,重新转了起来。
有人抬伤,有人拖碎炮,有人把新药箱推到土垒后。天权炮手满脸灰,手却稳了。刚才那门重炮确实打疼了他们,可疼过以后,剩下的就是算账。
吕梁站在炮位前骂人。
“都别看那根大铜棍。它哑了。”
有人低声接了一句:“刚才它挺能叫。”
吕梁回头瞪他。
“那你去给它续嗓子?”
那炮手缩了缩脖子,手脚麻利了三分。
“我续炮绳,续炮绳。”
旁边几个炮手低低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很快被装药声盖住。
城内,东门楼下。
宋临渊合上账册,亲自走过炮台、绞盘房、城门梁。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一下。
不是怕。
是算。
炮台裂,绞盘坏,门梁偏,短炮少,火枪药料不足,水也抽不上来。东门已经不是城门了,是一段被撬开的甲缝。
巨炮旁,苏衍满手血泡,还在命人套铁链。
“拖回去,再装药。”
老匠户跪在炮座边,头摇得厉害。
“苏统,炮膛纹走到中段了。再填重药,打的不是北境,是咱们自己。”
苏衍一脚踹翻水桶。
“半药。”
“半药也不稳。”
苏衍看着他。
老匠户闭上嘴,手却没往药桶伸。
宋临渊走上炮台。
“苏衍,东门守不住了。”
苏衍抬头,眼里全是熬出来的红。
“我还在,炮还在。”
“炮不在了。”宋临渊指着裂纹,“它只剩壳。”
苏衍手指一紧,掌心血泡破开,血水滴到炮身上,被余热烫成暗痕。
宋临渊转向杨宽。
“退入内街。巷口、库墙、车阵,拖。”
杨宽看着城外炮烟,没有开口。
四门短炮被抽走三成。
火枪药料被苏衍拿去铸炮。
东门一断,整座都城就少了一面硬甲。
半晌,杨宽道:“调亲卫。”
宋临渊道:“还要火器营残卒。”
苏衍冷笑:“你拿我的人堵巷子?”
宋临渊看了他一眼。
“你的人若还想听见火器响,就得先让城多活一刻。”
杨宽拔剑。
“照办。”
短短两个字,把争执切断。
宫城内,杨坚听见“东门折角破损”四字,手停在案上。
殿中几个文官面色发灰。
有人袖里露出一角白绢。
墨离一步上前,刀背压下。
那人膝盖一软,白绢掉在地上。
杨坚没看那白绢。
“收拢亲卫。谁再提降字,斩。”
刀压住了殿中声音。
可东门炮声压不住。
东门缺口外,天玑盾车推进。
铁轮碾过碎石,包重五带伤走在前头,破城锤扛在肩上。肩上的布又渗了血,红得发暗。
第一辆盾车刚贴近缺口,城内屋脊响枪。
砰砰砰!
瓦片碎落,火星滚下。
巷口废车后,短炮喷出火舌。
一辆盾车被打偏,车轴卡进断砖。火油从屋檐泼下,碎砖跟着落,天玑前锋被压在缺口外。
“稳阵!”
许初冲到前面,刀背拍在盾车上。
“谁退半步,回头给我扫茅房扫到明年!”
包重五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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