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整座神都，便被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彻底笼罩。
无数身披金甲的禁卫军，如潮水般涌上街头，将皇宫内外，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文武百官们，怀揣着截然不同的心情，走进了那座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承天殿。
凌沧一党，个个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换着眼神，仿佛他们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而萧玄、李牧等人，则是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同一柄柄出了鞘的绝世凶兵，静待饮血。
当——！
一声悠长而肃穆的钟鸣，响彻天地。
大朝会，正式开始。
凌霄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不朽神金铸就的帝座之上。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玄黑底，金线绣，威严至极的十二章纹帝袍。
头顶的平天冠上，十二道旒珠轻轻垂下，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严。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声震寰宇。
“平身。”
凌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月之期已到。”
“朕，很想听听，诸位爱卿究竟给朕带来了怎样的好计谋。”
他的目光，穿过垂落的旒珠，仿佛两道无形的神剑，径直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之上。
凌沧！
来了！
刹那间，大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呼吸，都为之一滞。
正戏，终于要开场了！
凌沧感受着万众瞩目的视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向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矜持笑容，对着帝座之上的凌霄，微微躬身。
“陛下，幸不辱命。”
“这一个月来，臣等不敢有丝毫懈怠，呕心沥血，日夜不休，终于，为陛下，也为我神朝的万世基业，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他说着，动作优雅而又充满了仪式感地，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用金色神蚕丝绸织就的奏折。
那奏折之上，密密麻麻，全是神朝权贵们的亲笔署名！
他双手高高捧起。
“臣，恳请陛下，废除新法，采纳臣等之万全良策，以安天下，以固国本！”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自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承天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坚信。
当这份集合了神朝七成以上权贵意志的奏折，呈上去之后。
帝座上那个年轻的过分的侄孙，除了妥协，将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哦？万全之策？”
帝座之上，凌霄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万年寒渊，听不出丝毫波澜。
“呈上来，让朕看看。”
一名内侍官立刻会意，躬着身子，迈着细碎的步子跑下玉阶。
他凌沧手中，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卷金色奏折，双手都微微一沉。
好重！
内侍官屏住呼吸，双手高举过顶，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将这座“泰山”呈送到了凌霄的御案前。
整个承天殿，落针可闻。
凌沧傲然挺立于百官之前，下颌微抬，眼角的皱纹里都写满了志得意满。
他身后的安乐侯等人，更是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刀，毫不掩饰地射向那高高在上的帝座。
他们在期待。
期待着那个年轻的神帝，在看到这份奏折后，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是震惊？是愤怒？还是屈辱与无能为力？
无论哪一种，他们都乐于欣赏。
然而，凌霄没有立即打开这本他们精心准备的大礼。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
他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金丝织就的奏折表面，有一下，没一下地，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精准地砸在承天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一下，又一下。
就在凌沧的笑容即将绷不住的时候。
凌霄做了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举动。
他随手一拂。
那卷凝聚了神朝七成旧勋贵族心血与阴谋，重如山岳的金色奏折，就这样被他轻飘飘地扫到了御案一角。
滚落在地。
如同扔一件无人问津的垃圾。
“朕，对你们的‘万全之策’，不感兴趣。”
凌霄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这份平淡，此刻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侮辱性！
轰！
死寂的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满堂哗然！
“什么？！”
凌沧脸上的矜持笑容，彻底碎裂，僵在脸上。
“陛下！您……您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敢置信。
“您连看都不看一眼？！您这是在戏耍我等吗？！戏耍整个神朝的肱骨栋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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