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浑浊的眼睛在王磊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审视他话里的真伪。那目光让王磊如坐针毡,感觉每一道伤口都在被重新剖开审视。过了片刻,老者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张强?没听过。后勤的人,老汉我认不全。你先养着吧。这伤,没个把月动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这里是黑石坳村。我是村支书,姓陈。有事喊人,外面有人守着。” 说完,他佝偂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轻轻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守…守着?” 王磊的心猛地一沉!村支书?外面有人守着?是照顾?还是…监视?
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这个看似救命的乡村卫生所,瞬间又变成了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囚笼!
他瘫在硬板床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高度紧张几乎要将他压垮。账本!郑国富拼死保护的账本!最后关头脱手了!它在哪里?是被埋在了塌方的矿道里?还是被周建军拿走了?或者…落到了徐长林手里?
无论哪种结果,都意味着他失去了唯一能翻盘的筹码!他现在就是一个身负重伤、身份可疑、被严密监视的“幸存者”!孙德海醒了,徐长林在追查,一旦黑石坳村这边把他的消息传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他该怎么办?拖着这具废掉的身体,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忽略的异物感,突然从左腿裤袋的位置传来!
王磊浑身猛地一震!裤袋?他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裤子!在矿道里翻滚、被泥石流冲刷…裤袋里竟然还有东西没被冲走?!
他用唯一能动的、左手的手指(虽然手腕剧痛,但手指勉强能活动),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伸向左侧裤袋的位置。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痛楚和剧烈的喘息。
指尖触到了裤袋粗糙的布料。里面似乎…真的有一个小小的、硬硬的、被水泡得发软的纸团?!
王磊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他屏住呼吸,强忍着剧痛,用指尖极其小心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将那个纸团从湿漉漉的裤袋里勾了出来!
纸团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被泥水和血污浸透,边缘已经破损,几乎一碰就碎。
王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用颤抖的手指,借着昏黄的灯光,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试图将这个脆弱的纸团展开。
然而,纸团被浸泡得太久,粘在一起,稍一用力,边缘就碎裂开来。里面并非完整的纸张,而是…一角!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的、被撕下来的纸角!
纸角上,沾满了污泥和暗褐色的血渍(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郑国富的)。在昏黄的光线下,王磊用尽目力辨认着上面残留的、被水泡得模糊发胀的墨迹。
只有两行残缺不全的字:
“…化工厂…月…13日…现金…贰佰万…”
“…孙…签字…密…”
化工厂!现金贰佰万!孙…签字!
轰!
如同惊雷在王磊脑中炸开!
账本残页!这是郑国富那本血账的残页!在最后那毁灭性的崩塌中,账本被撕裂,这一角竟然鬼使神差地掉进了他的裤袋,被泥水裹挟着带了出来!
虽然只是残缺的一角,但信息量如同核爆!
化工厂!指向明确!现金贰佰万!天文数字!孙…签字!几乎明示了孙德海!
这就是铁证!是撕开黑幕的第一道口子!是孙德海乃至其背后势力无法抵赖的罪证!
狂喜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绝望!王磊死死攥着这枚小小的、沾满血污的纸角,如同攥着最后的希望火种!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因激动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有了这个!就有了翻盘的资本!就有了活下去、把那些人拖下地狱的理由!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冰冷的现实瞬间浇灭。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就在门外!
是那个陈支书?还是“守着”他的人?
王磊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这纸角绝不能被发现!一旦暴露,他必死无疑!这个小小的卫生所,顷刻间就会变成他的葬身之地!
怎么办?!藏起来!立刻藏起来!
目光疯狂扫视简陋的房间。土墙?不行,容易被发现!被褥?太明显!农具麻袋?太容易翻找!
脚步声停在门口!门把手被轻轻拧动!
王磊的瞳孔骤然收缩!千钧一发!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床头木桌上那个盛着黑色药渣的粗瓷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浑浊的药汤和厚厚的药渣!
没有时间犹豫!他左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闪电般将那个小小的纸角塞进碗底粘稠的药渣里!然后迅速将手指在破旧的被子上擦了擦,闭上眼睛,摆出因剧痛而昏睡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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