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霍恩佩斯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壁炉火焰执着燃烧的细微声响时。
然后,西弗勒斯再次开口了,与刚才不同的是,他这次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撕开一切伪装的决然:
“让我失去理智,让我不顾一切,让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复仇的……从来都只是因为小矮星彼得是那个害死你的人。”
这句话,他没有吼出来,甚至比刚才的音量更低,但就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霍恩佩斯的心口。
没有更露骨的告白,没有爱或喜欢之类的字眼。
但这句话所包含的情感重量,比任何直接的言辞都更加猛烈、更加不容置疑。
它承认了愤怒的根源,承认了失控的原因,也间接承认了那个被隐藏了多年的、禁忌的情感核心。
西弗勒斯·斯内普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过去的追随与背叛,还是如今的隐忍与守护,其最深处最强烈的驱动力,都源于那个早已逝去的罗斯林恩·科特勒。
霍恩佩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耳膜鼓噪。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总是用黑袍和毒液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男人,此刻却主动撕开了一道裂缝,让那些黑暗的、痛苦的、却无比灼热的情感泄露出来。
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们正在讨论如何处置一个危险的叛徒,正在计划一场可能引发巨大风波的行动。
情感的表露,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但也许,正是因为彼得的出现,这个代表着最惨痛失去的符号再次浮现,才彻底冲垮了西弗勒斯多年来用大脑封闭术构筑的心理堤坝。
他无法再忍受任何误解,无法再容忍那个他唯一在意的人,依旧用着错误的认知来衡量他的行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的压抑和剑拔弩张不同,它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一种情感裸露后的脆弱与对峙。
霍恩佩斯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他不能任由气氛这样僵持下去,也不能对西弗勒斯这近乎剖白的话语无动于衷。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西弗勒斯那过于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散乱的羊皮纸和墨水瓶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我……明白。”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维持着平稳,“我确实……下意识地受到了固有认知的影响。抱歉,西弗。”
接着,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西弗勒斯,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清明和冷静。
“你说得对,我不该试图用那种理由来劝阻你。你的愤怒,我完全理解。如果换做是我,知道伤害……重要之人的凶手就在眼前,恐怕也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智。”
他并没有直接提名字,但所谓的重要之人替代,两人显然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但是,”谁知,下一秒,霍恩佩斯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理解你的愤怒,并不等于我赞同你被愤怒支配。”
“西弗,彼得必须被抓住,真相必须大白,他必须付出代价。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可指摘的结果,一个能彻底钉死他、同时洗刷小天狼星冤屈的结果。”
“私下用刑,除了给你自己带来麻烦,让彼得有机会反咬一口,甚至可能让他再次逃脱之外,无论对你对我实际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西弗勒斯的反应。
男人依旧紧绷着脸,但眼中的疯狂火焰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算计光芒。
他在听。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周密的、能确保彼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原形的计划。”霍恩佩斯继续说道,语速加快,“利用一切我们所能利用的……”
“但这一切,都需要你在暗中配合,需要你保持足够的冷静和判断力,而不是直接冲上去。”
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直视西弗勒斯:“你比任何人都更擅长布局和等待时机,西弗。别让仇恨蒙蔽了你这最大的优势。”
“想想看,当彼得在所有人面前被迫变回人形,当他的谎言被彻底戳穿,当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那个卑鄙的叛徒和杀人凶手时……那才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或者更糟。这难道不比一场匆忙的、可能留下后患的私刑更解恨吗?”
西弗勒斯依旧沉默着,但他紧握的拳头已经渐渐松开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霍恩佩斯的话,在内心那汹涌的复仇欲望与更实际的考量之间进行激烈的拉锯。
霍恩佩斯知道,自己需要再添一把火,一个能让西弗勒斯将注意力从纯粹的复仇转向更宏大目标的理由。
“而且,”他压低声音,用上了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想想伏地魔。彼得是他忠实的仆人,当年就是他向伏地魔泄露了波特家的位置。”
“如果伏地魔有朝一日卷土重来,彼得会是他重要的棋子,也是连接过去罪行的活证据。”
“那么,一个活着的、被公开定罪的彼得·佩迪鲁,在未来对抗伏地魔时,有没有可能,他能变得比一具尸体更有用处。”
这句话,几乎立刻就精准地击中了西弗勒斯作为双面间谍和凤凰社成员的“责任感”。
对抗伏地魔,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这便是他如今生存的核心意义。
将彼得的价值与这个更远大的目标联系起来,这无疑给了西弗勒斯一个暂时压制私人仇恨的、更高层面的理由。
果然,西弗勒斯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只见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冰碴。
然后,他用无声无杖魔法把椅子扶正修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抬手揉了揉紧绷的眉心。
“……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缺乏起伏的冰冷质感,但霍恩佩斯能听出,那下面潜藏的暴风雨暂时被按捺住了。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才在心里松了口气,最危险的关卡似乎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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