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敌军初乱,营寨未稳,是否立刻趁势发起总攻?末将愿为先锋!”一名性如烈火的年轻将领按捺不住,抱拳请命,眼中燃烧着战意。
“不!”李渊否决得异常干脆,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敌军虽慌未乱,其营寨栅栏、壕沟、拒马俱在,此时强攻,正中其下怀,我军人困马乏,必是仰攻,徒增伤亡,乃下下之策!”
他深吸一口带着尘土和血腥味的空气,体内那初步驯服的龙魂之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流转,丹田气海处那团金色能量如同小太阳般微微发热。他双眸之中,那熔金色的光芒再次不受控制地隐隐浮现,视野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捕捉到极远处突厥军官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他的感知力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扩张开来,如同一张无形而精细的大网,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正在紧张列阵的唐军。
“传令:变阵!偃月阵,厚实中军,强化两翼弓弩!”
“所有弩手,分三批次,交替梯次射击,覆盖敌军营门及所有栅栏缺口!没有命令,不准浪费一矢!”
“步卒大盾在前,紧密相连!长戟居中,斜刺而出!陌刀手于阵中待命,听号令出击!”
“两翼骑兵,于步阵后方游弋警戒,没有朕的金鼓号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一道道清晰、冷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命令,通过旗语、号角、传令兵,被精准无误地下达至军阵的每一个角落。庞大的唐军开始如同最高效的战争机器般运转起来。
最前方,三排共计数千名弩手迅速就位,蹲踞、半立、直立,形成立体打击梯队。强弓劲弩被稳稳端起,冰冷的弩矢斜指苍穹,控弦士卒眼神冷漠如冰,手指搭在悬刀上,微微调整着呼吸,默默计算着风速和抛射距离。
弩手之后,是如同移动钢铁森林般的重装步兵。巨大的蒙皮嵌铁盾牌被士卒们齐声呐喊,重重顿在地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巨响,瞬间形成一道看似不可逾越的盾墙。长达一丈有余的长戟如密林般从盾牌缝隙中层层探出,锋利的戟刃在尘土弥漫的空气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更有那些身材异常魁梧、披着最厚重明光铠、宛如铁塔般的陌刀手,两人一组,手持令人望而生畏的夸张双手长柄陌刀,肃立于阵中要害位置,如同沉默的杀戮巨神,等待着劈砍撕裂任何敢于靠近阵型的骑兵洪流。
两翼,骑兵们努力控制着因感受到大战来临而有些焦躁的战马,缓缓移动,保持着强大的机动性和冲击力,如同盘旋的鹰隼,随时准备扑击猎物。
整个军阵,以李渊所在的坡地为核心,迅速形成一个略带优雅弧形的、如同初七新月般的偃月阵型。此阵型重防御,中军厚实,两翼如弓般前伸,既能充分发挥中央步兵的抗击打能力,又能以两翼的远程火力和机动兵力打击敌人侧翼,沉稳如山,又暗藏杀机,凛然的杀气冲天而起!
而就在唐军高效列阵的同时,对面的突厥大营也终于从最初极度的混乱中勉强恢复过来。栅栏后的弓箭手开始密集集结,营门被用车辆和巨木进一步加固,一队队突厥骑兵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从营寨两侧的辕门涌出,试图在外围快速展开,凭借其机动优势拉扯威胁唐军的侧翼。可以看到一名头戴象征贵族身份的金狼头盔、身穿华丽金色鳞甲的特领,正在营中一处了望高台上,挥舞着弯刀,大声呼喝,指挥调度,身边簇拥着亲卫狼兵,想必那就是此番奇袭的统帅,阿史那叠罗支。
敌军兵力依旧占优,且是守势,拥有营寨工事之利。
然而,立于坡顶的李渊,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看”到,感知到,自己麾下这支刚刚经历长途奔袭、本该是人困马乏的军队,正在发生着微妙而显着的变化,一种超越寻常、近乎神迹的变化。
当他的龙魂意志如同温和而磅礴的潮水般悄然覆盖全军时,一种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力量场以他为中心悄然形成、扩散。
正在最后调整阵型的士卒们,忽然感觉胸口的憋闷和窒息感减轻了许多,剧烈奔跑后火烧火燎的喉咙和灼痛的肺叶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清泉,疲惫感正在以超出常理的速度消退。原本沉重如山的盾牌和长戟,似乎也变得趁手了一些,手臂重新涌出了力量。
相邻的士兵之间,呼吸的节奏仿佛都在无形中变得同步,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感油然而生,不需要军官声嘶力竭地呵斥,就能自然而然地微调彼此的位置,完美地填补上阵型中任何微小的缝隙,整个军阵的凝结速度和整体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心中那面对强敌和死亡时本能的紧张与恐惧,被一种沉静如水、却又坚定如铁的勇气所取代,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和专注,牢牢锁定着前方混乱的敌营,只剩下对命令的绝对等待和执行。
甚至连那些久经战阵、敏感暴躁的战马,都似乎在这股无形的场域中安分了许多,它们喷吐着带有奇异灼热气息的白雾,马蹄轻刨着地面,不再是恐惧的躁动,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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