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遇刺未遂、杀手死士横尸街头的消息,如同又一记沉重的丧钟,在黎明时分敲响,彻底震动了长安的朝堂。这已不再是简单的科场舞弊,而是赤裸裸的、对朝廷权威、对皇帝钦差、乃至对陛下本人威严的疯狂挑衅!
两仪殿内,气氛比永坊魔物出现时更加凝重,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怒、冰冷以及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压抑沉默。
李渊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平静,甚至比平日里更显淡漠。但下方肃立的房玄龄、杜如晦、崔瑾,以及被紧急召来的几位重臣,却无人敢抬头直视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有金色雷霆隐现的眼眸。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静海面之下,酝酿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风暴。
崔瑾详细禀报了昨夜惊心动魄的袭杀与陛下的再次出手相救,以及初步调查的僵局,死士身份成谜,线索似乎中断。
“……臣无能,未能擒获活口,请陛下治罪!”崔瑾跪地请罪,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挫败感。
李渊并未让他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每个人心头都是一寒:“死士……灭口……好,很好。看来朕的刀,还是太钝了。钝到让有些人以为,朕只会查账,只会杀几个贪官,却动不了他们盘根错节的根基,碰不得他们传承百年的特权!”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无形的威压骤然增强:“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寒门晋升之阶梯,帝国根基之所系!如今,竟成了他们窃取功名、党同伐私的赌场!甚至敢公然派遣死士,刺杀苦主,威胁朕的办案大臣!谁给他们的胆子?!是朕往日太过宽仁了吗?!”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所有大臣齐刷刷跪倒在地:“臣等惶恐!”
“惶恐?”李渊冷笑一声,“朕看你们未必惶恐!或许有些人,此刻正在家中暗自窃喜,以为死无对证,便可高枕无忧!以为法不责众,便可逍遥法外!”
他猛地一拍御案,声音陡然转厉:“崔瑾!”
“臣在!”
“朕再给你一道手谕!凡涉科举舞弊案、凡与卢靖有过密往来、凡有可能牵涉刺杀之事者,无论其品级高低,出身何族,给朕一查到底!遇有阻挠,先斩后奏!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锋利!”
“臣,领旨!”崔瑾重重叩首,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然而,就在李渊的意志如同出鞘利剑,即将以更酷烈的手段斩向那隐藏的黑暗时,朝堂之上,那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传承数百年的门阀世家,也终于开始了他们的反扑。
他们的反击,并非愚蠢的硬碰硬,也非简单的狡辩抵赖,而是更加老辣、更加隐蔽,直指要害。
翌日的常朝,气氛诡异。在处理完几件日常政务后,一位年迈却精神矍铄、身着紫袍的老臣,缓缓出列。正是荥阳郑氏在朝中的代表人物之一,现任礼部尚书,郑元韬。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举一动都透着百年世家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威严。
“陛下,老臣有本奏。”郑元韬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忧国忧民的沉重。
“讲。”李渊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
“陛下,老臣听闻近日科举一案,波澜骤起,朝野震动,更有士子当街遇刺,骇人听闻。老臣以为,科场舞弊,乃动摇国本之大恶,必须严查,以儆效尤,以安天下士子之心。”郑元韬先是义正辞严地表明了态度,赢得了不少官员的暗自点头。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起来:“然,老臣亦有所忧。查案之举,是否…是否有些操之过急,手段…过于酷烈?卢靖身为吏部考功司郎中,朝廷四品命官,即便有罪,亦当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如今未经审判,便已革职下狱,其府邸被围,其子其侄皆陷囹圄…此虽为办案所需,然恐寒了百官之心,令朝臣人人自危啊。”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御阶上的皇帝,又扫过一旁脸色难看的崔瑾,继续道:“况且,办案当以证据为王。如今虽有试卷相似、胥吏指认,然终究缺乏卢靖直接指使窃文、操纵誊录之铁证。至于昨夜刺杀,更是死无对证,凶手身份不明。若仅凭推断与关联,便大兴牢狱,广事株连…恐非圣朝明君所为,亦有损陛下贤德之名啊。”
这番话,看似站在朝廷法度的立场,忧心忡忡,实则绵里藏针!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崔瑾办案“操切酷烈”、“证据不足”,更暗示皇帝若支持如此办案,便是“昏君”所为,会“寒了百官之心”!
紧接着,又一位出身太原王氏的御史大夫出列附和:“郑尚书所言极是!陛下,臣闻办案期间,百骑司锁拿官吏,竟不经有司,直入衙署,如狼似虎,致使各部衙门人心惶惶,公务几近停滞!此风绝不可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责令办案需依律而行,不得滥用职权,惊扰朝野!”
“臣附议!” “臣亦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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