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北汉陵引发的震动尚未平息,那冲天的苍凉帝威与森严壁垒,如同一个巨大的悬念,压在长安城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然而,李渊并未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其中。身为帝王,他深知绝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在龙魂隐隐示警,西方“混沌启”阴影幢幢的当下。汉陵诡异莫测,强行开启恐生大变,需做万全准备。而龙魂之前感应到的另一处微弱呼唤,荆楚之地神农架的“生机”,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两仪殿侧殿,仅有李渊、袁天罡、李淳风三人。气氛相较于面对汉陵时的凝重,多了几分探究与急切。
“陛下,”袁天罡眉头紧锁,指尖在另一幅略显简陋的山川舆图上划过,停在了那标记着重重迷雾的“神农架”区域,“荆楚之地,自古多蛮荒,瘴疠横行,传说甚多。神农架更是其中之最,古称‘熊山’,相传为炎帝神农氏尝百草、辨五谷之地,亦是……诸多上古异兽残留之所。陛下龙魂所感之‘生机’,缥缈难寻,然此地凶险,却是实实在在。古籍有载‘山鬼出没,迷谷噬魂’,绝非虚言。”
年轻气盛的李淳风则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好奇光芒,他飞快地补充道:“师父所言乃常人之见。然非常之地,必有非常之物!陛下,炎帝乃神农氏,司职农耕医药,其所遗之‘生机’,绝非等闲!或可能是某种失传的太古灵植,乃至……乃至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农鼎’之气息?若能寻得,无论于陛下修为,于帝国底蕴,乃至应对西方那‘混沌’恶力,皆可能是莫大助益!”他的语气因兴奋而有些急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神秘宝藏的轮廓。
李渊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鹰,在舆图与两位臣子之间扫视。他体内龙魂对那遥远“生机”的渴望愈发清晰,那是一种纯粹的、源于生命本源的吸引,与汉陵的死寂帝威截然不同。
“凶险与机遇,从来并存。”李渊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汉陵之事,需从长计议,集结人力,非一日之功。然神农架之唤,刻不容缓。朕隐隐有感,此物或与龙魂进阶,乃至应对未来大劫有关。”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袁天罡与李淳风:“袁卿,李卿,你二人精通风水阵法、星象卜筮,更兼修为不俗。朕欲派你二人,率领一队镇异司精锐好手,并调拨精通药理、草木的太医署博士一名,即刻秘密前往神农架,探寻那‘生机’之源!”
袁天罡面色一凛,深知此任艰巨,躬身道:“臣遵旨!然陛下,神农架广阔无边,瘴气毒虫遍布,更兼有上古遗阵与异兽,若无确切方位,无异于大海捞针。恳请陛下,能否再感应龙魂,给予更明确的指引?”
李渊闭上双眼,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龙气流转,紫府内的龙魂昂首长吟,试图与那遥远的呼唤建立更清晰的联系。片刻后,他睁开眼,手指精准地点在舆图上神农架深处一个标记着“死亡谷”的区域旁边:“并非死亡谷本身,而是在其东南侧,一片……火焰与生机奇异共存之地。龙魂感应至此,被一股灼热而古老的力量所阻,模糊不清。但大致方位,应在此处。”
他看向二人,语气凝重:“记住,此行首要在于探寻,而非强取。查明那‘生机’为何物,有何特性,周围有何危险,速速回报。若有机缘,可取则取,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保全自身为要!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臣等,必竭尽全力!”袁天罡与李淳风齐声应道,脸上皆是肃然。
三日后,一支精干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队伍人数不多,仅十余人。为首的便是袁天罡与李淳风。袁天罡一身玄色道袍,手持一杆特制的寻龙尺,面色沉静,目光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每一步都走得稳如山岳。李淳风则显得更为活跃,身背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装满了各种罗盘、算筹、古籍残卷以及他自己设计的古怪仪器,一路上不停地记录、推算,嘴里时常念念有词,对沿途所见的一切奇异草木地貌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队伍中间是太医署派来的孙博士,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老者,眼神锐利,手指因长年捣药而带着淡淡的药色,他不善言辞,但每当发现罕见草药,便会立刻扑上去,小心翼翼地进行采集和辨识,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手中的药草。
围绕他们的,是八名镇异司的精锐探员,皆身着便于山林行动的劲装,眼神锐利,身手矫健,默契地将三位核心人物护在中间,两人在前探路,两人断后,其余四人则左右警戒。他们沉默寡言,只有手势和眼神交流,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越是接近神农架深处,周遭的环境越发变得原始而诡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叶,散发出潮湿霉烂的气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色彩斑斓的雾气,带着甜腻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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