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紧贴着脖颈的皮肤。虎魄刀那暗红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贪婪而嗜血的渴望,丝丝缕缕的魔气如同毒蛇的吐信,舔舐着林夜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麻痹感。
楚风站在林夜身前,高大的身躯因重伤而微微佝偻,却带着一种被操控的、非人的僵硬。三只魔瞳完全被墨绿色的邪异光芒占据,冰冷、空洞,倒映着林夜苍白染血的脸庞,再无半分属于“楚风”的狂放与暴烈。他持刀的右臂肌肉虬结,青筋如同盘踞的毒蟒,力量凝聚到了极致,只要再进一分,便能轻易斩下林夜的头颅。
“深渊…需要…烛龙之眼…”沙哑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死亡的冰冷,清晰地透过刀锋传来。林夜靠在粗粝的古树枝干上,身体因本源重创和爆炸冲击而剧痛麻木,几乎无法动弹。左眼紧闭,金银血泪干涸在脸颊,留下刺目的痕迹;右眼彻底陷入黑暗。他手中紧握着溯光与裂空双刀,刀柄末端的烛龙之瞳冰冷地注视着眼前的“楚风”,但刀身传来的力量却微弱而滞涩。时空本源的重创,让他连调动一丝时间凝滞都变得无比艰难。
反抗?以此刻的状态,无异于螳臂当车。
“楚…风…”林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血沫的气息。他艰难地抬起仅能微微活动的左手,不是去挡刀,而是试图去触碰楚风那被墨绿邪光充斥的眼眸,“醒…醒…”
指尖距离那冰冷的魔瞳还有寸许。
“吼——!”回应他的,是楚风喉咙里爆发出的、毫无理智的兽性咆哮!魔瞳中的墨绿邪光大盛,虎魄刀发出兴奋的嗡鸣,刀锋微微下压!
冰冷的刺痛感瞬间传来!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落!
千钧一发!
就在林夜以为一切即将终结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浑厚、仿佛从远古战场最深处传来的鼓声,毫无征兆地,在楚风体内炸响!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发出了第一声宣告复苏的咆哮!
咚!!
紧接着,第二声鼓点响起!比第一声更加沉重,更加震撼!整个巨大的古树平台都随之微微震颤!平台边缘隔绝下方混乱的朦胧金光屏障剧烈波动起来!
楚风那即将斩落的虎魄刀,猛地僵在半空!他身体剧烈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额头正中央那只被墨绿邪光完全侵蚀的魔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血光之中,一道道古老、蛮荒、充满了不屈战意的暗红色刑天战纹,如同被点燃的薪柴,猛地在他皮肤表面亮起、燃烧!
“呃…啊…!”楚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那声音不再是纯粹的兽吼,夹杂着属于“楚风”本人的挣扎与嘶吼!他脸上的冰冷杀意瞬间被剧烈的痛苦和挣扎所取代!魔瞳之中,墨绿的邪光与刑天战纹的血光疯狂地纠缠、撕咬、争夺着主导权!他的身体如同被两股巨力撕扯的风筝,剧烈地颤抖起来!
咚!!!!
第三声战鼓轰鸣,如同九天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这一次,声音的源头不再是模糊的体内,而是清晰地来自于楚风手中那柄嗡鸣震颤的虎魄刀!刀身之上,那模糊的刑天战纹骤然变得清晰无比,并且如同活物般流动、凝聚!一个由纯粹战意构成的、巨大的、无头的刑天虚影,在刀身上方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咆哮!
刑天战鼓!不屈的战魂意志,在主人濒临彻底沉沦的绝境下,被虎魄刀彻底唤醒!以自身为鼓,敲响了镇压邪魔的战魂之音!
“给老子…滚出去!”楚风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额头的魔瞳更是血光暴涨!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属于他自己的、撕裂般的咆哮!这咆哮声中,蕴含着刑天战魂的无上威严,更带着楚风本身那宁折不弯的狂放意志!
吼声如雷!他体内那股墨绿色的相柳毒印邪力,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被霸道狂猛的战魂之力暂时逼退、压制!魔瞳中的墨绿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被刑天血光死死压制在瞳孔边缘!
压制只是刹那!毒印的反扑如同跗骨之蛆!楚风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魔瞳中的血光与墨绿光芒疯狂闪烁,显然压制极其艰难,随时可能崩溃!但就是这宝贵的、以燃烧战魂本源换来的刹那清醒!
楚风那双被血光和痛苦充斥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林夜。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被操控的屈辱,有濒死的疯狂,有对战友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
“老林…对不住了…”楚风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低沉,带着血沫,“这鬼东西…压不住多久…替我…砍了那九头蛇!”
话音未落!
在所有人(包括半空中意识混乱挣扎的约翰)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楚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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