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把好刀。摩莉尔退后半步,重新恢复了从容的语调,但刀会不会砍到主人......她的目光扫过陈健胸前的联盟徽章,要看主人会不会握。
窗外传来马蹄声。
艾丝瑞娜的身影出现在议事厅门口,天使族特有的光翼在身后收拢成半透明的薄纱。总统,凯德拉克的马车还没出发。她的声音像浸了晨露的银铃,他说要等您的最终指令。
陈健望向摩莉尔。
她正将那枚蓝宝石重新收进银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让他们现在出发。他说,告诉凯德拉克,到法鲁克边境后先找个酒馆住下,等兽潮攻到城下再亮身份。
摩莉尔忽然开口:另外,让维克娜带上这盒蓝宝石。她推了推银盒,奥古斯特的小女儿下个月过十岁生日,精灵的民谣里说,十岁的孩子收到星光石,就能许三个不会落空的愿。
陈健挑眉: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总统先生。摩莉尔将文件逐一收进镶铜的木箱,锁扣咔嗒一声扣上,您以为我让克里斯迪的驿站姑娘们收集各地民谣,只是为了听故事吗?
艾丝瑞娜忽然插话:那我呢?她的光翼轻轻颤动,您之前说要派我去南方联络圣歌教会......
等法鲁克的事落定。陈健温声说,你不是说想回家看看吗?
先请半个月假,把你妹妹的嫁妆单子列好,回来再派任务。
艾丝瑞娜的眼睛亮了起来,光翼泛起柔和的金色:真的?
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她转身时,光翼扫过摩莉尔的椅背,带起一阵风,将桌上的珍珠吹得骨碌碌滚到陈健脚边。
陈健弯腰捡起,却见摩莉尔已经蹲在他身侧。
两人的额头几乎碰在一起,她发间的珍珠串又撞出细碎的响。我刚才掉的。她耳尖通红,伸手要接。
陈健却将珍珠攥进掌心,笑着后退半步:存我那暗格里吧。他指了指胸口,等法鲁克的旗子插上联盟议会厅那天,再还你。
摩莉尔的嘴角抿成一道线,却没再反驳。
她转身对艾丝瑞娜说:记得给你母亲带瓶北境的蜂蜜,她上次说咳嗽总不好。又对坦普道:去库房拿两匹蜀锦,给凯德拉克做身新袍子——老骑士穿旧斗篷,容易被人看轻。
等众人陆续离开,陈健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摩莉尔方才站的位置。
他摊开手掌,珍珠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白,像颗被小心收着的星子。
门被轻轻推开。
摩莉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维克娜的事......您别太担心。她走到他身侧,望着远处逐渐消失的马车,她分得清爱恨和利弊。
再说......她顿了顿,您对她的信任,从来都是最好的锁链。
陈健转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夕阳里镀了层金边,发间的珍珠串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密报——精灵王都在秘密调动禁卫军,目标似乎是联盟边境。
但此刻,他只是笑着说:所以摩莉尔女士,下次掉珍珠的时候,记得掉两颗。
摩莉尔的耳尖又红了。
她抓起桌上的羽毛笔作势要扔,却在半空停住,眼尾弯成月牙:再胡说,明天的税收报告,你自己念。
暮色漫过议事厅的彩绘玻璃时,坦普端着银壶第三次进来添茶。
陈健的指节抵着下巴,目光落在羊皮地图上法鲁克北境那片猩红标记——兽潮的前锋已经逼近青石城,城墙外的焦土上还留着半兽人火把的残迹。
您总说信任是最好的锁链。摩莉尔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掠过窗棂的风,可锁链再牢,若是锁的是把带倒刺的刀......她指尖划过维克娜·月歌的烫金签名,今早暗桩传来消息,她在精灵边境的小镇里,用银铃割断了三个密探的喉管。
手法和当年她母亲被处决时,王室刽子手用的一模一样。
陈健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桌相碰发出清响:所以你觉得我不该派她去?
摩莉尔摇头,绿眸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我是说,您该承认——您对她的信任,从来不是基于利弊权衡的理智。她抽出一叠染血的密报,最上面那张写着月歌家族灭门夜,七岁维克娜藏在阁楼梁上,看了三个时辰您用直觉判断人性,而我用账本计算人心。
坦普悄悄退到门边,假装整理烛台。
他知道这是两人独有的辩论时刻——摩莉尔像精密的齿轮,陈健则是推动齿轮的手,他们总在碰撞中打磨出最锋利的策略。
直觉也是经验的沉淀。陈健拾起那叠密报,指腹抚过阁楼梁上四个字,三年前在黑沼镇,我直觉那个卖草药的老头是敌国细作,后来他确实在井里投了毒。
两年前在铁脊山,我直觉该把最后半车粮食分给流民,后来那些流民成了联盟最早的民兵。他将密报推回摩莉尔面前,维克娜要的是精灵王室的血,而联盟要的是法鲁克的关卡。
我们的目标在这条路上重合了,她不会砍向递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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