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风刮过他的左脸,在颧骨上划开一道血口。
秦羽的剑挑向贾明的手腕——他记得老波比说过,外功练到深处,力从地起,气贯双臂。
可此刻他的手臂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乌抟的钢鞭从背后袭来时,秦羽听见了风声。
但这一次,风里混着小桃的哭声,混着铁山的喘息,混着自己心跳的轰鸣。
他转身挥剑去挡,却觉得眼前一黑——是三天前为了护着村民跑了整夜山路,是昨天没吃一口热饭,是此刻涌上来的血潮糊住了眼睛。
钢鞭抽在他的右肩。
剧痛像火舌一样窜遍全身。
秦羽踉跄着后退,撞在一棵松树上。
松针扎进后背,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看见贾明的刀又举起来,看见乌抟的钢鞭缠上了自己的手腕,看见小桃的哭喊声突然拔高,像被掐住脖子的雏鸟。
秦大哥!
这一声喊,让他的手指突然收紧。
铁剑嗡鸣着震开钢鞭,他咬着牙抬起头。
晨雾不知何时散了些,阳光透过树冠洒在剑刃上,映出他泛红的眼尾。
贾明的刀已经劈下。
秦羽的剑迎了上去。
剑刃相交的刹那,火星在晨雾里炸开。
秦羽只觉虎口发麻,贾明那柄三十斤重的大环刀压下来,竟似有千钧之力。
他咬着牙将剑脊抵住刀面,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这是他头一次正面硬接马贼首领的全力一击。
小崽子,就这点儿力气?贾明咧开嘴笑,刀身往下压了寸许,老子听说你在青牛镇单枪匹马挑了七八个喽啰?
那是他们没真下死手!
秦羽的后槽牙几乎咬碎。
三天前他护着村民连夜翻山时,就该想到乌家寨会倾巢而出——马贼的粮道被他断了三回,早把他当成眼中钉。
此刻他能清晰听见右肩伤口渗血的声音,温热的血顺着肋骨流进腰带,将粗布短打浸成深褐色。
乌抟的钢鞭突然从左侧扫来。
秦羽早料到这招,却因分神应对贾明的刀,只能侧身硬扛。
九节鞭抽在他左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青石板上。
秦大哥!小桃的哭喊声穿透血雾。
铁山拼命往这边挣,却被马贼用刀柄砸中后颈,闷哼着栽倒在地。
秦羽望着小桃脸上的泪痕,突然想起去年冬天,这丫头蹲在灶火前给他烤红薯,手指被烫得直甩,却还举着焦黑的红薯说秦大哥吃甜的。
啊——!他嘶吼着撑地跃起,铁剑在阳光下划出半弧银光。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身力气,连脚底的青石板都被蹬裂了道细缝。
贾明慌忙举刀格挡,却听一声——秦羽的剑竟从刀背薄弱处劈了进去!
你......贾明瞪圆了眼睛。
他这柄祖传的大环刀用了十年,刀背最厚处足有两指,从未被人劈开过。
秦羽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借着劈刀的反震之力旋身,左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贾明胸口。
这是老波比教的崩山掌,外功高手将全身力道聚于掌心,能震碎三斤重的鹅卵石。
贾明被拍得向后飞撞在树上,口中喷出的血沫溅在树干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好小子!乌抟的钢鞭缠上了秦羽的脚踝。
这个马贼大首领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眯缝眼里泛着狠光,老子今天就抽了你的筋!
钢鞭骤然收紧。
秦羽只觉脚踝要被勒断,整个人被倒着扯向乌抟。
他咬着牙挥剑去砍鞭梢,却见乌抟手腕一抖,钢鞭突然松开,借着惯性缠上了他的脖颈。
死吧!乌抟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如铁。
秦羽的喉咙被勒得发紧,视野开始模糊。
他能听见小桃的尖叫,能听见铁山挣扎的闷响,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在即将熄灭的火堆上。
恍惚间,他想起老波比打铁时说的话:外功练到顶,不是把力气使在刀刃上,是把气儿沉到骨头里。
气儿......沉到骨头里。
他突然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
乌抟一怔,正要加力,却见秦羽的双手突然按在自己手腕上。
那双手像两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本能地缩了缩。
紧接着,秦羽的膝盖狠狠顶向他的下腹——这不是外功招式,是市井里最狠的下三滥手段,却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乌抟痛得弯下腰,钢鞭松了半寸。
秦羽趁机抓住鞭身,借力翻身骑在他背上。
他的右手摸到了腰间的碎砖——方才砸乌抟脚边的那块,此刻还沾着晨露。
这是小桃在村头捡的,秦羽喘着粗气,将碎砖狠狠砸向乌抟后颈,她说要给我刻个更漂亮的剑鞘。
一声,像是老榆木断裂的声响。
乌抟的身体瘫软下去,钢鞭落地,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
秦羽踉跄着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望着倒在地上的两个马贼首领,突然觉得嘴里发甜——是刚才勒脖子时咬到了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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