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里斯,一个年轻的侦察兵,年纪小得几乎还没长胡子,但他的眼睛里却带着老兵才有的那种惊恐神情。
“信,夫人。”里斯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颤抖着。
他伸出一只沾满泥巴的手,紧紧握着一卷密封的卷轴。
“骑手……骑手刚到。送完信就倒下了。”
埃德妮一把夺过卷轴,在黑暗中手指摸索着解开封印。
她认出了塔南独特的标记——一只展翅飞翔的风格化乌鸦。
她的心在肋骨间怦怦直跳。
塔南很少通过书信交流,他更喜欢面对面会面这种神秘的方式。
一封信意味着有紧急情况,意味着……情况危急。
她不顾那挥之不去的恐惧,大声喊道:“拿个火把来!去照顾那个骑手。给他食物、水、毯子——所有能用的东西!”
里斯消失在倾盆大雨中,他的脚步声被无情的雨声淹没。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高举着一支闪烁不定的火把,在埃德妮的脸上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
她用颤抖的手撕开封印,展开羊皮纸。
信很短,是塔南那熟悉而仓促的笔迹:
“埃德妮,情况危急。已确认有埃拉西亚人介入。会面泄露。我……耽搁了。寻求建议。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 - 塔。”
这些话如同一记重击打在她身上。
已确认有埃拉西亚人介入?
会面泄露?
耽搁了?
每一个短语都像锤子一样,敲打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她又读了一遍信,寻找着隐藏的含义,一丝安慰。
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残酷而令人胆寒的现实。
“该死,塔南!你惹上什么麻烦了?”她低声咒骂着,把信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责任感再次沉重地压在她身上。
她孤身一人。
真的是孤身一人。
塔南,她的依靠,她的知己,已经联系不上了。
而塔尔塔利亚的命运,她的人民的命运,完全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思考。
惊慌是她奢侈不起的。
行动是对抗恐惧的唯一解药。
“里斯!”她大声喊道,声音穿透了暴风雨的喧嚣。
“立刻把阿尔金、加雷斯和玛拉召集到作战帐篷来!”
“是,夫人!”里斯匆忙跑开了,他的恐惧暂时被一种使命感所取代。
埃德妮大步走出帐篷,走进被雨水浸湿的夜晚。
冰冷的雨滴刺痛了她的脸,洗去了汗水和污垢。
她深吸一口气,享受着暴风雨带来的泥土气息。
几分钟前还带来一丝希望的雨水,现在却像是一种残酷的嘲讽。
它掩盖了敌人逼近的声音,把地面变成了一片危险的泥沼,让她浑身发冷。
她走着,摇曳的火把光揭示了她营地的严峻现实。
士兵们挤在微弱的火堆旁,他们的脸憔悴而疲惫。
马匹站在齐腰深的泥里,头因疲惫而低垂着。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衣服、变质的食物和挥之不去的绝望的味道。
她来到了作战帐篷,这是营地中央一个更大、更坚固的建筑。
火把在它的周围熊熊燃烧,在周围的土地上投下诡异的光芒。
她低下头钻了进去,发现阿尔金、加雷斯和玛拉已经聚集在那里,他们的脸上满是忧虑。
阿尔金,那位饱经风霜的学者,调整了一下眼镜,用忧虑的眼神看着她。
“夫人,什么事让您烦恼?您这么匆忙地把我们召集来。”
加雷斯,她的步兵部队那位头发斑白的指挥官,双臂交叉站着,表情严峻。
“是埃拉西亚人吗?他们动手了吗?”
玛拉,她的弓箭手部队那位脾气火爆的首领,不耐烦地跺着脚。
“有话直说,埃德妮。我们可没整晚的时间。不过考虑到这天气,也许我们有。”
埃德妮展开塔南的信,递给他们看。
他们看完信后,帐篷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该死!”加雷斯咒骂着,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就知道那些埃拉西亚混蛋不可信。”
“会面泄露?”阿尔金抚摸着胡须喃喃自语。
“这听起来不妙。看来帝国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谁可能泄露了消息呢?”
“现在不重要了。”埃德妮坚定地说。
“重要的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塔南建议我们商量一下。那我们就商量。”
她在他们面前踱来踱去,脑子飞速运转。
“阿尔金,我需要你评估一下我们目前的物资状况。如果埃拉西亚人发动攻击,我们能坚持多久?加雷斯,加强外围防线。把守卫增加一倍。玛拉,把你的弓箭手部署到高地。确保他们有清晰的视线。”
每一道命令都下达得干脆利落,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些是她最信任的顾问,是她叛乱的支柱。
但即使在他们中间,她也无法摆脱那种不安的感觉,那种挥之不去的怀疑,觉得某个地方有人在与她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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