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又将是一场……充满希望的狩猎。
林啸背着那把复合弓,腰间别着猎刀,踩着清晨的露水走进了树林。
阿诺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把林啸送她的弓,虽然步子迈得轻快,但眼睛始终留意着林啸的脚下,生怕他踩空了。
“水鹿喜欢在溪边有嫩草的地方活动,尤其是早上。”
林啸停在一处泥泞的河滩边,蹲下身。
泥地上印着几个清晰的梅花桩蹄印,蹄尖分开,陷得很深。
“这是刚踩出来的。”林啸用手指量了量蹄印的间距,“个头不小,应该是头成年的公鹿。看这步幅,它走得很从容,没受惊。”
阿诺凑过来,看了看那蹄印,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茂密的灌木丛。
“它往上游去了。”阿诺指了指溪流的上游方向,“那边有片野芭蕉林,鹿最爱吃那个。”
“走,跟上去。”
林啸起身,猫着腰,借着灌木的掩护,无声地向前推进。
两人走了约莫两里地。
前面的水声变大了,转过一道弯,一片翠绿的野芭蕉林出现在眼前。
林啸猛地停住脚步,抬手示警。
透过芭蕉叶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灰褐色的身影正在晃动。
那是一头体型健硕的水鹿,皮毛油光水滑,脖子粗壮。
它正伸长了脖子,卷食着一片嫩绿的芭蕉叶,两只大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驱赶着身边的飞虫。
距离不到五十米。
林啸慢慢取下背上的复合弓,抽出一支重型猎箭,搭在弦上。
他没有急着开弓,而是转头看了阿诺一眼。
“你来,还是我来?”
阿诺看着那头鹿,摇了摇头,小声说:“你要做靴子,皮子不能破太大。我怕我射不准,把皮子弄坏了。”
她知道林啸是为了给她做鞋才特意来打这只鹿的,心里既甜蜜又紧张,生怕自己搞砸了。
林啸笑了笑,没勉强。
他转过身,屏住呼吸,缓缓拉开了弓弦。
滑轮转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准星稳稳地锁定了水鹿的脖颈处——那里皮薄,血管丰富,而且不会破坏大面积的皮毛。
“崩!”
手指松开。
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芭蕉叶的阻隔。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头水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猛地一僵,随后重重地栽倒在地上,四蹄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中了!”
阿诺兴奋地跳了起来,拔出腰间的弯刀就冲了过去。
林啸收起弓,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走到近前,阿诺已经按住了鹿头,熟练地割开了喉管放血。
“这皮子真好。”阿诺伸手摸了摸鹿身侧的皮毛,“厚实,还没虫眼。做两双靴子都够了。”
“那就做两双。”林啸蹲下身,拔出猎刀,“给晚晴也做一双,她那脚怕冷。”
阿诺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晚晴姐对我好,是该给她做。”
虽然心里有一点点小小的酸味,但她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
剥皮是个细致活。
林啸的手很稳,刀锋贴着皮肉游走,将整张鹿皮完整地剥离下来,连一点多余的肉渣都没带。
处理完猎物,两人扛着鹿肉,提着鹿皮,回到了营地。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张承德带来的工程队和物资,终于在道路抢通后,源源不断地运了进来。
原本荒芜的山谷,一天一个样。
推土机轰鸣,水泥搅拌机转动。
一排排整齐的吊脚楼拔地而起。
这些新楼保留了苗家的传统样式,但用了钢筋混凝土做地基,红椿木做梁柱,结实得像碉堡。
电线杆竖了起来,白色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到每家每户。
自来水管接通了,只要拧开龙头,清澈的山泉水就哗哗地流出来。
林啸没怎么管工地上的事,那是张承德的专业。
他这几天,就坐在自己的帐篷前,摆弄着那张鹿皮。
硝皮、刮油、阴干、揉制。
每一道工序,他都亲手完成。
阿诺没事就搬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帮子看他干活。
“圣主,你会做鞋?”阿诺好奇地问。
“以前学过几天。”林啸拿着一把锥子,在一块裁剪好的鹿皮上扎眼,“这山里的路石头多,底子得纳厚点。”
他找来旧轮胎的橡胶片,夹在两层牛皮中间做鞋底,用粗麻绳一针一线地纳得密密麻麻。
鞋面用的是那张柔软的水鹿皮,里面还衬了一层兔毛,保暖又透气。
林啸的手很大,捏着那细细的缝衣针,看起来有些笨拙,但每一针都走得很认真。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下来,落在皮子上。
阿诺看着看着,眼睛就湿了。
她从小没爹没娘,是在林子里野大的。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了她,花这么多心思,去做一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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