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盘山公路上颠得像筛糠。我攥着手机,信号格跳成空的,屏幕映出副驾阿凯的脸——他正对着后视镜挤眉弄眼,鼻梁上的相机挂绳晃来晃去,像条随时会勒紧的蛇。
“怂了?”阿凯回头,嘴角咧到耳根,“不是你吵着要来封门村探险的吗?”
我没理他,盯着窗外。山雾浓得化不开,把树影泡成模糊的黑团,像无数只手扒着车窗。后座的林薇在啃面包,塑料袋“窸窣”响,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还有半小时到。”开车的老周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差点撞上岩壁,“提醒你们,到了村里别乱摸东西,尤其那把太师椅,坐不得。”
老周是当地向导,脸上刻着沟壑,说这话时眼睛往后视镜瞟,像在看有没有东西跟上来。
“知道知道,”阿凯拍着相机,“不就是个废弃古村吗?1963年那事早被扒烂了,枕头套印鬼脸,八成是霉菌。”
林薇突然呛了一下,面包渣掉在裤子上:“我奶奶说,这儿以前叫‘风门村’,风水不好,留不住人。”她的声音发颤,“真有抓痕那回事?”
老周的喉结动了动:“三十年前有伙大学生进去,出来个个后颈带三道红印,像被人抓的。有个女生疯了,说夜里看见白影往床上爬。”
车窗外的雾更浓了,连路都看不清。老周踩了刹车,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岔路口,路边立着块歪脖子木牌,红漆写着“封门村”,漆皮剥落,像溅上去的血。
“从这儿走进去,两里地。”老周指了指岔路深处,“我不进去了,太阳落山前我来接你们。记住,别在村里过夜,别碰棺材,别坐太师椅。”
阿凯扛起相机就往岔路冲:“知道了,钱不会少你的。”
我和林薇跟在后面,雾打湿了裤脚,冷得像浸在冰水里。走了没几步,回头看,面包车已经没影了,木牌在雾里晃,红漆字像在流血。
“他好像怕得很。”林薇拽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装神弄鬼罢了。”我嘴上硬,心里却发虚。脚下的路越来越窄,野草没过膝盖,偶尔能看见断墙残垣,砖缝里长出的草像绿头发,在风里飘。
阿凯突然停在一处塌了一半的门楼前,举着相机猛拍:“看这门匾,‘风门寨’,果然以前叫这名。”
门楼后是条石板路,两旁的房子歪歪扭扭,屋顶长着半人高的蒿草。有户人家的门没关,黑洞洞的doorway像只睁着的眼,往里看,隐约能看见堂屋摆着样东西,红漆斑驳的。
“那是啥?”林薇指着问。
阿凯凑过去,突然“哇”了一声:“棺材!真有棺材!”
我头皮一麻。老周说过,村里的棺材不能碰。那口棺材就靠在堂屋墙角,盖着块褪色的红布,布上落满灰,像层干硬的痂。
“别碰!”我拽住要往里冲的阿凯。
“怕啥?”他甩开我的手,径直走到棺材前,伸手就去掀红布,“拍张照发朋友圈,绝对火。”
他的手指刚碰到红布,突然“啊”地叫了一声,猛地缩回手。
“咋了?”
阿凯的手背红了三道印子,像被指甲刮的,血珠正往外冒:“里面……里面好像动了一下。”
林薇吓得往我身后躲。我盯着棺材,红布确实在轻轻晃,像底下有东西在喘气。堂屋里的空气突然变冷,带着股土腥气,像坟里的味道。
“走!”我拽着他俩往外退,“别拍了,去看太师椅。”
阿凯还在盯着棺材,眼神发直:“那红布底下……好像有张脸。”
找到那把太师椅时,太阳已经偏西。它摆在村中央的祠堂里,祠堂没了屋顶,漏下的天光正好照在椅子上,红漆亮得有点诡异。
椅子是梨木的,雕着缠枝纹,扶手磨得发亮,显然以前常有人坐。椅面上落着层薄灰,奇怪的是,灰中间有个清晰的印子,像有人刚坐过,把灰压出了个屁股的形状。
“这就是传说中不能坐的太师椅?”阿凯举着相机绕圈拍,“看着挺普通啊。”
“别坐。”林薇的声音发紧,指着椅面,“你看那印子,边缘整整齐齐的,不像自然形成的。”
我凑近看,印子确实奇怪,连裤缝压出的褶子都清晰可见,像有人刚站起来,灰还没来得及落回去。祠堂的角落里堆着些破碗烂罐,风从屋顶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坐一下能咋地?”阿凯突然爬上椅子,盘腿坐下,还冲我们比耶,“来,给我拍一张,标题就叫‘封门村太师椅体验卡’。”
“下来!”我急了,老周的话在脑子里炸响。
阿凯刚要笑,突然僵住了。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前方,像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你咋了?”林薇伸手去拉他。
“别碰我!”阿凯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尖得像被踩的猫,“有……有人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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