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你们不是能吗,治死我爹,干脆把我也打死算了,往这儿打……”
他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几个胆大的学徒想上前拉他,被他拳打脚踢地推开。
张三像是疯了一样,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转眼间又掀翻了一张桌子。
沈灵熙冷眼看着他闹,忽然注意到张三虽然闹得凶,但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地往门外某个方向瞟。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人群最外围,有个穿灰色衣服的男子正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那人个子不高,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就在沈灵熙看过去的一瞬间,那人好像察觉到了,低下头,转身挤出了人群。
这个人有问题。
这张三闹得这么凶,但是却不像真的悲愤过度,反倒像在演戏一样。
而且那人鬼鬼祟祟的,一定不简单。
“张先生……”沈灵熙提高了声音,压过了张三的哭嚎,“你口口声声说是百草堂治死了你父亲,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
张三愣了一下,哭声小了些,但还是一抽一抽的:“问,问什么问……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既然要讨公道,就得把事儿弄明白。”沈灵熙不理他,继续问道,“他服药期间,除了我们百草堂的药,吃过别的药没有,或者用过什么偏方?”
“当然没有,就只吃了你们的药,我爹最信你们百草堂,别的啥也不碰……”
“好。”沈灵熙点点头,“那他发病那日,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吐的血是什么颜色?是咳出来的还是呕出来的?吐了多少?有没有食物残渣?”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张三有点懵。
他眼珠子转了转,支支吾吾道:“就……就是半夜……突然就吐了……鲜红鲜红的血……然后,然后就没气了……”
“鲜红色的,确定吗?”沈灵熙追问,“是像刚割破手指流出的那种鲜红,还是暗红发黑,吐之前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胸口疼?
肚子疼?
还是头晕?”
“我……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张三额头开始冒汗,“当时都吓懵了,就知道我爹吐血了,然后就……就……”
就在这时,周大夫终于缓过劲儿来,开口道:“张三,我记得你父亲来看病时,我特意嘱咐过,这方子里有一味药,药性较猛,一定要按剂量煎服,不能加量,更不能和别的药同时喝,这些你还记得吗?”
“我,我当然记得……”张三眼神有些躲闪,“我就是按方子煎的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那煎药的罐子还在吗?”沈灵熙突然问。
张三浑身一震:“罐,罐子……昨天慌乱,不小心打碎了……”
“打碎了?”沈灵熙眯起眼睛,“药渣呢?”
“倒,倒了……都倒掉了……”
“也就是说,现在死无对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沈灵熙语气冷了下来。
张三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胡诌“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讹你们?我爹都死了,我能拿我爹的命讹钱吗?”
他跳起来,指着沈灵熙的鼻子骂:“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叫你们东家出来,今天不赔钱,我就死在你们这儿,五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百万?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张口就是五百万……”
“这是来讹钱的吧?”
“难说,毕竟死了人...”
沈灵熙心中冷笑。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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