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加星，云宥和黄玄曦度假旅程的第二站。
这个星球百分之四十二的面积都被沼泽覆盖，长有许多菌类。
其中一种菌菇叫作擎天菇，菌柄长达四五十米，菌盖直径三十多米，乍一看仿佛一座高楼。
云宥此时就躺在一朵擎天菇上，静静地思考帝国收服终焉族之后的行动。
“陛下！快尝尝，味道好极了！”
黄玄曦将一串烤蘑菇递给云宥，她嘴边还沾着一点调料，显然是先品尝过了。
“吃了这个，眼前不会飘小人儿吧？”
云宥嗅了嗅，确实挺香的。
“不会的，陛下，任何接触您的东西，每秒都要经过超一点二万亿次的扫描。”
云夕的话丝毫不夸张。
此时云宥周围就有超两千台隐形高频扫描机器人正在工作，确保不存在任何威胁。
甚至在云宥抵达赞加星之前，云夕就安排了清洁部队消灭了赞加星超八万种可能对云宥传播疾病和感染风险的生物。
要不了多久，赞加星的现有生态就会崩溃，但那不是云夕考虑的事情。
只要能够保证云宥的绝对安全，帝国就是一天毁灭一个星球，也在所不惜。
“嗯……不错，帝国方面有什么急务吗？”
云宥吃着烤串，随口一问，见云夕没有立刻答话，他便意识到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战略部的确发来了一份军报，标明紧急程度较低，陛下度假的优先级更高。”
“胡说，赶紧把军报放出来。”
云宥一口把串吃完，将签子扎进擎天菇的伞盖里，开始观看军报。
云宥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也皱得越紧，终于爆发。
“胡闹！”
云宥这一声厉喝给黄玄曦吓得烤架都踢翻了。
“陛下！没事的，别生这么大的气。”
黄玄曦连忙扶住云宥的肩膀，抚着云宥的胸口，理顺他的怒气。
“我才休假几天啊？就闹出这种事来，长久下去，那还了得！”
云宥动怒不是因为密探营在终焉星引发内乱会带来多少损失，而是帝国出现了一种失控感。
一个正常的组织系统，领袖当然很重要，可不至于一刻也离不开领袖。
帝国离不开云宥，固然是对他本人的极高评价，却不是云宥所希望的。
这说明帝国的运行体系极不完善。
“召李尔和白炬。”
云宥一摆手，示意黄玄曦回避。
不到两分钟，李尔和白炬的影像就出现了，两人显然早有准备，知道云宥要来问罪。
“拜见陛下，臣失职，请陛下惩罚！”
“拜见陛下……臣有罪！”
“你们两个都是帝国稳重的老人，为什么会出这样的问题？”
云宥看向白炬，冷声道：“白炬，你先说。”
白炬重重叩首，语气无比沉痛，“臣处事不当、应对不及、谋划不周……辜负陛下的厚恩和栽培！请陛下革去臣大统领之职，交付司法部议罪！”
“议不议罪的都是后话……我现在就想知道，事情怎么就办成这样？”
“是调查员的问题？经费的问题？还是我有什么问题？”
云宥这一连三问，尤其是最后那句“我有什么问题”直接惊得白炬浑身发颤。
凭良心说，帝国的老百姓或许可以指责云宥压榨太狠，但军人和官僚却是完全没资格。
他们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许多人的生活品质比云宥这个皇帝还要好。
“陛下！是臣安排不当，加上四位调查员求功心切，这才导致了终焉星的混乱局面！”
“都是我等办事不力，辜负了陛下呀！”
白炬眼看情形如此，他也不能再保四个调查员了。
他爱惜属下不假，但相比起云宥的尊严，就不值一提了。
“那四个调查员的情况我也看了，他们没什么问题。”
“苍鸟，刚到大气层就遭遇攻击、战舰被毁，弹尽粮绝之下，依然收集到了情报。”
“并且，督狂杀害了他的恩人，他也没有以私废公，依然建议帝国招降督狂。”
“一个调查员，在绝境中完成了任务，又能压制性情，一心为公，难道不优秀吗？”
云宥的这番话令李尔和白炬都深受感动。
至高无上的皇帝，对下属的下属都能设身处地、明察秋毫，这不仅是帝国的福气，也是他们做臣子的福气。
“还有孤狼，高效、简洁、一丝不苟，或许手段是残忍了点，但他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猎狗，他身上充分体现了帝国军人的勇气，敢于只身涉险与终焉帝交涉，品质可贵。”
“雏凤敏锐地发现了终焉族假意归降的阴谋，立了大功，其后蒙特引发的内乱确实超出了预料，也不能完全怪他。”
听到这里，白炬彻底热泪盈眶，李尔也是暗自抹着眼泪。
这世上的领导有多少能真的体谅下属、理解下属呢？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不会把人当人，一切都是他们实现目的的工具、反映到纸面上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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