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个月过去，在帝国工程部加班加点的赶工下，法灵奈的重建工程进展神速。
各地的战争痕迹基本都被修复完成，整个界域焕然一新。
艾菲为了讨好云宥父女，亲自出马，带领法师们建造了一座奢华至极的浮空城，作为云宥在法灵奈的行宫。
万事俱备，云宥巡视法灵奈的事也就提上日程了。
与此同时，法灵留下来的神器，也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眼下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在不惊动帝国的情况下，将艾菲手里的法杖夺来。
……
“这些魔法壁画做得挺好，但内容要做修改。”
灰影视察着行宫，艾菲和一众法师恭恭敬敬地跟在后头。
“您请吩咐。”
艾菲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是太永帝国的皇帝行宫，壁画上怎能刻你们法灵奈的历史故事呢？统统抹掉，换成帝国的星域图。”
灰影的态度非常强硬，任何可能会引起云宥不悦的事物都要整改。
而一个被征服文明的光辉历史，是最不能被征服者容忍的，一定要抹除。
这也是帝国在征服一个文明之后，要举行熔冠仪式，将这个文明最引以为傲的文化象征物摧毁的原因。
“可是这片园林的整体风格就是取材自《圣法史诗》啊，要是将壁画改了，整体的氛围就被破坏了。”
一名法师出于专业角度，不愿意破坏这个充满艺术性的杰作。
法灵奈有着相当独特的法师文化和艺术风格，他们的魔法建筑往往宏大气派、庄严肃穆，且带着浓烈的宗教气息。
他们的画作和雕塑大多都是描绘以法灵为首的伟大法师们的事迹。
但帝国不会允许法灵奈将这种传统延续下去，因为帝国无论在物质层面或是精神层面，都只能有一个领袖！
“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行宫是为了让陛下巡视舒心，不是彰显你们的文化。”
“况且，你们的文化有什么资格好在帝国面前炫耀的？”
“不要想着搞小聪明，你们当务之急不是用文化影响帝国，而是好好接受帝国的文化改造！”
灰影的话语宛如一柄尖刀，深深刺痛着在场所有法师的心。
事实上，许多被帝国征服的文明，都有过一种侥幸心理——同化帝国。
心理学上有一种观点叫作“达克效应”——能力不足者往往高估自己的水平，而能力强者可能低估自己?。?
即，越无知越自信。
这个观念在宇宙层面也存在，即许多封闭、保守、落后的文明，对自己的文化相当自信。
当帝国的军队踏平他们的疆土时，他们知道军事上无法抵抗，便试图在文化上夺舍帝国。
他们幻想自己的生活方式能够被帝国高层认可、接纳、适应……最后完成同化。
事实上，帝国根本不为所动，甚至会反向利用这种观念，同化改造被征服的文明。
正如伊岚雪在安抚珀尔精灵时，会假装喜爱精灵们的饮食文化。
这看似是帝国高层正在被珀尔精灵同化，实际上却是输送一种观念——你们的文化只有被皇帝和皇帝的身边人认可才有意义。
点点滴滴各种因素堆积起来，也就导致了珀尔精灵与帝国的融合越来越深。
……
那名法师听了灰影的话，有些羞愤地低下头。
法灵奈在军事上彻底失败了，此刻又在文化上饱受羞辱。
这让他们这些遗老们倍感不安和屈辱。
“一切都照灰影大人说得办。”
艾菲虽然也听不惯灰影的讥讽，但她只能逼迫自己适应。
“另外，帝国文教部刚刚通过了一项决议，废除法灵奈的法神、法圣称号，一律改称‘大法师’。”
灰影随即又抛出了一颗文化炸弹：“并且，大法师之称需要上报帝国批准方可使用……艾菲大人，您是帝国文教部认可的第一位大法师，恭喜你。”
“唔……”
艾菲可是没有丝毫感激，而是感到一记重锤闷在了自己心窝里。
法神在法灵奈可不仅仅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而是一种超然的地位与正统性的传承，只有法灵以及他的七个学徒配称。
帝国一来就废掉了“法神”的称号，就等于是摘掉了艾菲那顶无形的神圣光环。
要不了多少年，艾菲就会从法神，彻底跌落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帝国认可的大法师。
艾菲强忍不满，又问道：“那么，我的老祖宗法灵呢？他可是法灵奈的缔造者啊，你们总不会把他的法神称号也一同剥夺了吧？”
“当然要剥夺，即便是流芳百世的古人，也不能在帝国的法令面前拥有特权。”
灰影的答复毫不犹豫：“法灵的尊号，文教部也进行了研究，定为‘原祖大法师’，以示尊重。”
“呵，原祖大法师……你们何不将法灵奈也改名了算了！”
艾菲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嗯，文教部也讨论了此事，只不过由于皇帝陛下和长公主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所以暂时先不改了。”
灰影的这个回答非但没能平息艾菲的怒火，反而让她更加屈辱。
艾菲咬牙怒道：“灰影大人……您今天是故意来羞辱我的吗？！”
“羞辱？错了，我是要让你认清现实，并与过往做个了断。”
灰影不是为了羞辱艾菲，而是要她与过往做最彻底的切割，尽快成为一位真正的帝国人。
而后，他们再一起于帝国内部，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奋斗——人类！
艾菲气愤地怼道：“斩断过往就是忘本！你和木泽怎么不抛弃对中心文明的执念？还想着在帝国搞什么人类革命！”
“我们早就放弃了中心文明，我们是在为所有人类奋斗。”
灰影指着艾菲的心口提醒道：“如果不抛弃过去，那就不是革命，而是复辟……你以为我在羞辱你，实际上我是在救你！”
“救我？呵，以羞辱的方式吗？”
艾菲仍旧不理解灰影的苦心。
“我给你送几本专供帝国高层的国史研究稿，有时间自己好好看看，梅芙是什么下场。”
“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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