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声近!
距离京城尚有百余里的官道旁,一处不起眼的小树林里,云昭翎一行人正进行着进入京畿地区前的最后一次休整。
他们终于走出了绵延的山地,踏上了相对平坦的官道区域,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暴露的风险在增大。
连续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风餐露宿,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云昭翎原本莹润的脸颊清减了些许,下颌线条更加清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过寒冰的星辰,沉静之下是几乎要破壳而出的锐利与决绝。
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裳沾满了尘土和草汁,袖口甚至有磨损的线头,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没有什么能压弯她的风骨。
玄七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好,虽然长途劳顿让他依旧显得虚弱,脸色在秋阳下泛着不健康的白,但至少已能自行行走,不需搀扶。
只是他时常沉默,目光望着京城方向,带着挥之不去的自责与沉郁——为未能护好遗物(虽然后来找回),更为连累众人涉险。
玄九则成了队伍里最警觉的一道影子。他左臂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深色的疤痕。
他话更少了,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走在队伍外围或断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一切可疑的动静。
只有在偶尔与九香目光相接,或是看到她疲惫地揉捏肩膀时,他眼中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九香是众人中面色最憔悴的一个。她不仅要照顾伤者,调配有限的药物应对沿途可能的中毒或伤病,还要负责辨识可食用的野物水源,精神与体力的双重消耗让她眼下有了明显的青黑。
但她从不抱怨,总是抿着唇,手脚麻利地处理好一切。只有在夜深人静、以为无人注意时,她才会望着篝火,眼底流露出深切的疲惫和对远方京城、对医局同伴的浓浓担忧。
巫伯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养神,手中的木杖横在膝头。他看似平静,耳朵却在细微地动着,捕捉着风带来的每一丝声响。
这位神秘的老者,在这一路的艰难险阻中,以其对山林地理的惊人熟悉、对各种毒物虫豸的深刻了解,以及偶尔显露的远超凡俗身手,成为了队伍不可或缺的定心石。
“再往前,就是京畿巡防营的常规巡查范围了。”巫伯忽然睁开眼,缓缓说道,“青莲教的手或许伸不到所有基层军士,但我们一行人数不少,且皆有风尘仆仆之相,难免惹人注目。”
云昭翎点头,这正是她所虑。她走到树林边缘,望向北方天际线下隐约可见的、巍峨城池的轮廓。那是京城,是风暴的中心,是她必须回去的地方,也是元宸正在苦苦支撑的地方。
静玄师太用生命换来的警告,手札中触目惊心的记载,还有紫灵那越来越频繁的不安躁动,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她的心,催促她快些,再快些。
可越是接近终点,越需谨慎。她不能让自己和同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我们不能一起走官道进城。”云昭翎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果断,“玄九,九香,你们带着玄七,扮作北上投亲的寻常百姓,走官道正常入城。玄七伤势未愈,可作为掩护。入城后,直接去东城桂花巷的‘陈氏皮货行’,那是我们的一处暗桩,报上‘南边来的山货’暗语,自会有人接应安排。”
玄九眉头微蹙,立刻明白这是要分散风险,同时确保伤员安全。“那太子妃您……”
“我和巫伯,走另一条路。”云昭翎看向巫伯,巫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路径。
“我们目标小,更灵活。紫灵能助我们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个贴身收藏的油纸包,里面是《南疆蛊物杂录》和清心丸,还有静玄师太的玉佩。
“这些东西,必须万无一失。玄九,现在,你身手最好,责任心最强,我将它们交给你保管,入城后务必亲手呈交太子殿下。”
玄九浑身一震,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油纸包,喉咙发紧:“属下定以性命守护!必不辱命!”
云昭翎扶起他,目光沉静:“我要你平安送到,也要你,和九香、玄七,都平安。” 她又看向九香和玄七,“医局情况不明,你们入城后一切听从暗桩安排,暂时不要贸然联系或回去。等我与殿下汇合,弄清形势再说。”
九香眼圈微红,重重点头:“阿翎,你和巫伯千万小心!”
玄七也挣扎着起身,抱拳行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简单的告别后,两拨人在小树林边分道扬镳。玄九三人汇入官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车马中,很快消失不见。云昭翎目送他们远去,直到身影模糊,才收回目光。
“我们也该走了。”巫伯起身,指向东北方向一片看起来荒芜的丘陵地带,“那边有条废弃的古河道,部分地段干涸成了地下暗渠的入口,可以直通京城外东郊的乱葬岗附近。虽阴气重了些,但足够隐蔽。”
云昭翎没有犹豫:“好。”
两人离开官道,身影很快没入起伏的丘陵与渐浓的暮色之中。秋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着干爽的凉意,也带着远方那座城池传来的、无形的压迫感。
紫灵从她袖中游出,攀上她的肩头,朝着京城的方向,发出一声却充满警惕与一种奇异期待的轻微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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