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今日曹操那般僭越，群臣喊他‘万岁’，陛下都快哭了，你为何拦着我！”关羽终于忍不住，把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拄，刀身撞在青砖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张飞也跟着附和：“就是！那奸贼分明是想篡汉！我们与其在这忍气吞声，不如连夜杀出去，回小沛招兵，跟他拼了！”
刘备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红血丝：“我能怎么办？”他声音沙哑，“我们无兵无马，府外全是曹操的眼线，只要我们一动，曹操就会立刻派兵来杀我们！到时候，我们死了不要紧，汉室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我是中山靖王之后，是陛下认的皇叔，我不能只想着自己痛快，我要护着陛下，护着汉室，护着天下百姓——就算忍辱负重，我也要等一个机会！”
关羽看着刘备的背影，想起当年涿郡起兵时，刘备说的“匡扶汉室，救民于水火”，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壮：“兄长，是我冲动了。我听你的，只要能护汉室，能救百姓，让我等多久都愿意。”
张飞也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幅画，摊在桌上——夏侯娟的笑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晰。“兄长，二兄，”他声音有些哽咽，“今日我看到那娟女的画，就想起她跟我说，村里的人都怕曹操的兵，怕他们抢粮食、抓壮丁。我不想让她，让天下的百姓，都活在曹操的阴影里。”
刘备看着画，又看了看关羽、张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把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滴在桌上：“我刘备在此立誓，此生必匡扶汉室，诛杀国贼，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关羽也拿起匕首，划破手指，鲜血与刘备的血混在一起：“我关羽立誓，此生追随兄长，护汉室，杀国贼，不离不弃！”
张飞学着他们的样子，划破手指，血滴在画上，晕开一小片红：“我张飞立誓，此生听兄长号令，斩曹操，复汉室，若有二心，甘受万刀！”
三双手，沾满鲜血，紧紧握在一起。书房的烛火，映着他们的脸，也映着桌上那幅染了血的画——那是他们的誓言，也是他们的希望。
四、夜潜府：子戎密传衣带诏 借伐袁术谋脱身
建安五年（200年）正月十三，深夜。
左将军府的后墙，一道黑影如猫般翻过——是吕子戎。他已经在许昌潜伏了半年，白天扮成药商，夜里偷偷观察左将军府的动静，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避开巡逻的眼线，悄悄来到刘备的书房窗外，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之前跟刘备约定的暗号（青梅煮酒后，刘备曾深夜去客栈见他，两人约定了联络方式）。
“进来。”刘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吕子戎推窗而入，反手关窗，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递到刘备面前：“左将军（他仍不敢称‘皇叔’，怕被人听见），这是陛下的血诏。”
刘备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缝在衣带里的绢布，上面的字是用鲜血写的，字迹潦草却透着急切：“朕遭曹操软禁，汉室危在旦夕。望皇叔与董承、种辑等人，诛杀国贼，复我汉室，朕必重赏！”
刘备的手颤抖着，看着绢布上的血迹，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献帝的血，是汉室最后的希望。“陛下……”他喃喃自语，心中的隐忍终于到了极限。
“将军，”吕子戎压低声音，“董承大人已联络了种辑、吴子兰等人，就等将军点头。但曹操眼线众多，我们在许昌动手，胜算太小。”
“那怎么办？”刘备抬头，看着吕子戎——他知道，这个扮成药商的人，定有妙计。
“借兵伐袁术。”吕子戎的眼神锐利，“如今袁术在寿春粮尽，病入膏肓，他的部将想带着他投奔袁绍。将军可向曹操请命，说‘愿率军讨伐袁术，防止他与袁绍汇合’——曹操一直怕二袁联手，定会答应。只要将军出了许昌，到了徐州，就能收拢旧部，再与董承大人里应外合，诛杀曹操。”
刘备眼睛一亮——这正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好！就按你说的做！”
“但将军要快。”吕子戎又道，“我早年在曹营待过，虽然那时许褚还没归顺，可曹操身边的谋士，说不定有人认识我。我再待下去，恐被认出，坏了大事。我今日就离开许昌，去徐州等将军——将军到了徐州，只要拿出先生（童渊）给的玉佩，我的人就会来接应你。”
刘备接过吕子戎递来的玉佩（就是之前童渊给的“汉室宗亲”玉佩），紧紧攥在手里：“子戎兄，此番多谢你。若我能复汉室，定不忘你的功劳。”
吕子戎躬身行礼：“将军言重了。我只是想护汉室，救百姓，不求功劳。我走了，将军多保重——请命时，务必装作‘为曹操着想’，别让他起疑。”
说完，吕子戎又从后窗翻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刘备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血诏和手中的玉佩，心中终于有了方向——许昌的樊笼，他终于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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