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濡须口撤军之初,他便已在西陵沿线设立了数十处隔离病坊,拿出自己的俸禄采买药材、粮食,分发给染疫的百姓与士卒,推行水源消杀、尸体焚葬、分区隔离之法,与淮南的举措不谋而合,硬生生在西线遏制了疫情的蔓延。哪怕朝堂之上流言蜚语不断,骂他“照搬曹魏之法”“心向北方”,他也半步不退——守土,必先安民。
麾下亲将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背影,忍不住劝道:“都督,朝廷的粮草迟迟不到,您已经把自己的俸禄都捐出去了,再这样下去,您自己都要饿肚子了!”吕莫言摇了摇头,望着江边扶老携幼的流民,沉声道:“我少吃一口,就能多救一个百姓。周瑜大都督临终前将江东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他守着西陵已有半年,从春初的濡须口对峙,到冬深的疫情肆虐,他数次上书孙权,劝其休养生息、固守孙刘联盟,却次次石沉大海。朝堂之上,吕蒙等人屡屡构陷他通敌畏战,孙权对他的猜忌一日重过一日,连粮草军械的调拨都屡屡拖延。可他依旧每日巡查防线、安抚流民、施药防疫,守着周瑜临终前“保江东、安黎民”的嘱托,哪怕孤立无援,也半步不退。
他与蒋欲川,一个在淮南被信重任、放手施为,一个在西陵被猜忌掣肘、独木难支,却隔着一条长江,守着同一份“护境安民”的本心,靠着梨纹信物的无形羁绊,成了乱世里最懂彼此的对手。
江雾桃源:十四天的成长与坚守
外界建安二十二年一整年的时光,在烽火与疫气中匆匆流逝,而长江下游的浓雾深处,只过了短短十四天。
这十四天,是吕子戎从迷茫到坚定,从执着破雾到安守本心的完整十四天;是他从只懂挥剑斩浪的少年,长成能以身为盾、以心为守的侠者的十四天。他手中的承影剑,从最初只为破雾而出的利刃,终成了守护身边人、守住心中义的凭仗;《寒山十八段》的凛冽剑意,也终与《影匿瑬心舞》的柔劲相融,懂了“勇绝”从不是恃强好胜,“义贞”从不是空守执念。
第一天,外界建安二十二年春,濡须口两岸剑拔弩张,蒋欲川与吕莫言隔江对决。江雾里的晨霭还未散尽,他怀中的梨纹木片第一次剧烈发烫,烫得他指尖一颤,下意识便握紧了腰间的承影剑,《寒山十八段》的剑意顺着剑锋倾泻而出,震得周遭浓雾轰然散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就在那雾缝开合的刹那,他第一次看到了江对岸两个持刃相对的身影——玄甲将军横刀立马,银袍都督持枪立船,刀枪相向的杀气里,却在杀招尽出的最后一刻,不约而同收住了手。那一日,他握着承影剑站在船头,看着浓雾重新合拢,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悸动,第一次觉得,那两个素未谋面的身影,与自己骨血相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孙尚香就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眼底骤然亮起的光,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她懂他被困在这无边江雾里的迷茫,懂他对着空白过往的焦灼,却只是轻声道:“无论雾里雾外,我都陪着你。”
第三天,外界建安二十二年春,蒋欲川兴修水利、躬身抚土,淮南万顷麦田拔节生长。春日的暖阳透过稀薄的雾霭洒在船头,他怀中的木片泛起温和的暖意,无需他刻意催动剑意,浓雾便自发散开一道细缝。他顺着那道缝隙望去,看到了田埂上躬身抚土的玄甲身影,看到了田垄间绿油油的麦苗,看到了百姓脸上卸下兵戈之苦的安稳笑意。
那一日,他收剑回鞘,第一次懂了,原来守着一个人,和守着一方百姓,是一样的心意。他不再执着于日夜挥剑破雾,只是每日晨起练剑时,会下意识收敛《寒山十八段》里的凛冽杀气,不再刻意惊扰这片护着他与孙尚香的浓雾。
第五天,外界建安二十二年夏,铜雀台之上,曹操三声追问“天下有谁懂孤”,满殿文武无人能应。江雾里起了夜风,吹得船身轻轻摇晃,他怀中的木片泛起绵长的寒意,剑意自发震开雾缝,他看到了高台之上那个身着王袍的孤寂身影,看到了他眼底藏了半生的杀伐与疲惫,第一次懂了,这天下人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哪怕是权倾天下的魏王,也有无人能懂的孤苦。
那一日,他坐在船头,听着孙尚香指尖抚过琴弦,流淌出温柔的琴音,第一次不再追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他伸手握紧了她微凉的手,一字一句道:“有我在,别怕。无论这雾什么时候散,这里都是你的家。”
第七天,外界建安二十二年秋,建安大疫席卷南北,中原哀鸿遍野,淮南却成了一方净土。江雾里也仿佛渗进了外界的寒意,湿冷的风裹着浓重的悲戚,他怀中的木片泛起刺骨的凉意,震开的雾缝里,他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白幡,看到了遍野荒芜的空村,看到了扶老携幼、在风雪里奔逃的流民,心口闷得喘不过气,仿佛那些百姓的哀嚎,就响在耳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梦动三国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梦动三国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