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流像无数烧红的细针,顺着毛孔扎进来,在体内横冲直撞,要把五脏六腑都搅成烂泥。镇狱之力则像烧红的烙铁,在拓宽、重塑的经脉里犁过,留下焦糊的痕迹和沉重的、仿佛要凝固一切的滞涩感。两股力量在体内交汇、冲突、又被叶辰以绝强的意志力强行糅合、炼化,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在皮肤上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又很快被新涌出的汗液冲开,周而复始。叶辰的皮肤下,暗金色的镇狱之力与灰蒙蒙的混沌星力如同两条暴虐的蛟龙,彼此撕咬、纠缠,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加固,变得如同暗金色的琉璃管道,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却又在下一刻被新生的、更坚韧的肉芽覆盖。丹田里,那洼几乎见底的混沌雷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潮”,雷光闪烁,发出低沉的轰鸣。仙逆珠悬在雷海中央,缓缓旋转,垂落的混沌清气比之前粗壮了一倍,珠体表面那道裂痕边缘,泛起微不可察的、如同水波流动的暗金色泽,似乎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魂珠中精纯的魂力如同甘泉,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神魂。但痛苦并未减少,反而因为感知更加敏锐而加剧。叶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崩裂,鲜血混着汗水从嘴角溢出,在下巴上汇成暗红色的细流。他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额头、脖颈、手臂上青筋暴凸,如同一条条挣扎的蚯蚓。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但他始终盘膝而坐,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死在岩石中的铁钎。
意识在沸腾的痛楚中浮沉,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他全力运转《混沌星典》与《镇狱经·炼元篇》,小心翼翼地在两股霸道功法的冲突中寻找着那微妙的平衡点,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模糊时,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现:葬剑谷亿万残剑的悲鸣、不朽金身寂灭的叹息、灰袍老者深邃的眼神、林玥眉心裂开时溅出的血珠、苏清瑶绝望的哭喊、还有那漆黑裂隙后恐怖的嘶吼……这些画面交织、翻滚,最后都化为一句话,如同洪钟大吕,在灵魂深处敲响: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不能停!不能倒!林玥在等,清瑶在守,三年之期在追,那裂隙后的恐怖在窥伺!停下,就是死,就是辜负,就是前功尽弃!
“嗬……嗬……”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喘息,像破风箱漏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每一次呼气,都喷出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沫。手中的魂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缩小,最终“噗”一声轻响,化作飞灰,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精纯的魂力消耗殆尽。
叶辰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烧着骇人的、近乎疯狂的光芒。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紧张得快要窒息的苏清瑶,左手闪电般探出,抓起了地上最后一颗、也是最大最亮的那颗魂珠,得自那两只最强噬魂幽影的魂珠之一。
入手冰凉刺骨,内部灰黑色的雾气剧烈翻腾,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散发出的魂力波动磅礴如海,却也暴戾混乱如沸粥。之前吸收的那些魂珠与之相比,简直是溪流与江河的区别。其中蕴含的负面意念和混乱记忆碎片,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瞬间疯魔。
“叶辰!那颗……太强了!你……”苏清瑶失声惊叫,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不敢碰他,眼中满是恐惧。她炼化那颗小的魂珠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被其中的怨念侵蚀,这颗大的……
叶辰仿佛没听见。他指尖用力,魂珠表面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不是碎裂,而是某种禁锢被打破。下一刻,磅礴到恐怖的魂力,混合着无数暴戾、疯狂、绝望、贪婪的负面情绪碎片,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轰然冲入他的眉心识海!
“轰!!!”
脑海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无数光怪陆离、充满血腥与杀戮的破碎画面疯狂闪现:尸山血海,星辰崩碎,神魔陨落,绝望的哀嚎,疯狂的吞噬……这是那两只强大噬魂幽影生前死后,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混杂了不知多少残念形成的恐怖记忆洪流!它们要冲垮叶辰的灵台,污染他的神魂,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
“镇!!!”
叶辰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眉心处,那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混沌剑心,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璀璨,而是一种内敛的、沉重的、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暗金色光芒!《镇狱经》的奥义在心间流淌,那不单单是力量,更是一种意境,一种“镇压一切邪妄,封禁万般心魔”的无上意志!
暗金色的光芒以剑心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无形的壁垒,硬生生挡住了那狂暴的记忆洪流!洪流冲击在壁垒上,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浇在热铁上的声响,无数负面意念被净化、湮灭。但魂力太庞大了,洪流太凶猛了,暗金壁垒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裂纹再次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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