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无痕被这年轻人气笑了。
他没有再说话，握刀的手收紧，刀身上的神识之光显开。
是真正属于他的，三万年来同境界修士无人能挡的光。
那神识之光不再是白色，而是变成了深邃的黑色，黑得像深渊，黑得像虚无，黑得像刀无痕这三万年的所有孤独。
“热身？”刀无痕的声音从黑色刀光后面传来，沉得像从地底涌出的岩浆，“那就让你看看，热身的份量。”
话音未落，刀已出。
不是举刀，不是劈刀，是出鞘。
那把由神识凝聚的刀，第一次真正离开了他的手掌，也就是刀鞘。
悬在半空，刀尖对准年轻人。
刀身上的黑色光芒疯狂涌动，像一条挣脱枷锁的黑龙，咆哮着朝年轻人扑去。
年轻人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笑容还在，可眼神变了。
他看着那条扑来的黑龙，眉眼轻抬，一道金色的光幕在他面前撑开，像一面墙，像一座山，像一整个世界。
黑龙撞上光幕，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山崩地裂。
光幕颤抖，黑龙咆哮，僵持了一息，两息，三息。
光幕碎了。
黑龙穿过碎裂的光幕，朝年轻人扑去。
年轻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退了一步。
黑龙扑空，从他身边掠过，撞在空地边缘的柱子上。
苍看着那根消失的柱子，又看着刀无痕，他的笑容收了起来。
“好刀。”他说。
刀无痕没有回应，他手一吸，那把刀从废墟中飞回，落在他手里。
他握紧刀柄，刀身上的黑色光芒更盛。
“再来。”刀无痕说。
他向年轻人杀去，快得连其他修士的神识都追不上。
神识之刀在刀无痕手里舞动，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每一刀都带着黑色的光芒，每一刀都足以劈开一座小世界。
年轻人没有退。他迎着刀光冲了上去，金色的仙气在他周身流转，像铠甲或者护盾。
他的手变成武器，掌拍，拳轰，指戳，肘击。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次出手都迎向刀无痕的刀。
白器看着年轻人和道无痕的战斗，也不禁为二人点点头。
修士的战斗，虽有法器仙宝，功法仙法等等辅助。
但最后，比拼的一定是两个修士的仙气和肉体。
这也是体修修士这么多的原因，即便不是体修，其他修士也会注重肉身的修炼。
毕竟只有强大的肉身，才能施展出更强的仙法仙器。
刀与掌碰撞，拳与刀交锋，迸出刺目的流星。
两人在空地中央打得天翻地覆，青石板碎成粉末，青苔飞成灰烬，混沌被撕裂成一片一片。
那些天骄已经退到了很远，燎已经说不出话了，他面色凝重，眼前这两人，他都没有把握能够胜之。
刀无痕一刀劈下，年轻人侧身躲过，手拍在刀身上。
刀身剧烈颤抖，发出嗡鸣。
刀无痕的手一震，神识之刀差点脱手，体内识海震动。
显然，年轻人那一拍，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想来是用到了某种秘仙法。
刀无痕稳住刀，又一刀横扫。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刀光拳影，金黑交错，打得整片空地都在颤抖。
幸亏这空地足够大，能够让两个地仙天骄肆意妄为。
刀无痕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每一刀都带着他三万年的无聊，每一刀都带着他三万年的孤独。
年轻人却越打越从容，他的金色仙气在周身流转得越来越顺畅，像一条河流，像一阵风，像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开始不是简单地迎击刀无痕的刀，而是在引导，在牵引，在借力打力。
说白了，就是年轻人玩起来了。
他的脚步反而在刀无痕的神识刀下变得轻快，像在跳舞。
年轻人不再硬接刀无痕的神识之刀，而是轻轻一带，一引，一送，把刀无痕的力量引到别处。
刀无痕一刀劈来，他侧身，手掌贴着刀身滑过，顺势一带，刀无痕的刀就偏了方向，劈在空地上。
刀无痕收刀再劈，他又是一带，刀又偏了。
刀无痕劈得越快，他带得越顺。
刀无痕的刀像一条发疯的龙，年轻人的手像一条柔软的丝带，龙怎么冲，丝带就怎么飘，龙冲得越猛，丝带飘得越欢。
刀无痕的眼睛红了，显然打着打着被年轻人搞得红温了。
他活了几万年，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
不是被打败，是被戏弄，像大人逗小孩，像猫玩老鼠。
他的刀劈不中，他的力使不出，他的道被人牵着鼻子走。
刀无痕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
但年轻人的手总是比他快那么一点点，他的刀总是偏那么一点点，那一点点，就是天壤之别。
“你就只会躲吗？”刀无痕吼道。
年轻人嘲讽的笑道。“你的刀太重，接不住，就只能让它自己走喽。”
刀无痕气得说不出话，他握紧刀柄，刀身上的黑色光芒猛地一盛，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灌入刀中，一刀劈下。
这一刀，没有技巧，没有变化，只有力量，纯粹的力量，压倒一切的力量。
年轻人看着那把落下的刀，没有躲，没有带，没有引。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点在刀身上。
刀停了。
刀无痕的刀，三万年来无人能接的刀，被一根手指点住了。
不是夹住按住，是点住。
那根手指点在刀身上，不松不紧，像点在一根弦上。
刀身上的黑色光芒开始消退，像潮水退去，像夜幕散去。
刀无痕看着自己的刀，看着刀身上的光一点一点消失，看着刀身一点一点变得透明。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力竭。
他打了这么久，用了太多神识之力，他的刀撑不住了，刀无痕自己也撑不住了。
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想把刀往前推，刀不动，他往后拉，刀还不动。
他的刀被那根手指钉在了半空中，像一只被针扎住的蝴蝶。
“就此打住吧，再打下去就不是热身而是道争了。”
年轻人收起笑容，对着刀无痕认真说道。
这番话不是警告或者威胁，而是劝诫。
本章完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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