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曹家延只是端着茶盏，吹了吹热气，等着对方先开口。
杜盛没绕弯子。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厚度可观，直接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纸袋落在玻璃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在湾岛那边有朋友要进货，需要稳妥的渠道。”
杜盛说，声音里没什么起伏，“最好是能联系上国际上的卖家，重火力优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议事厅里的灯光有些昏黄，在三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曹家延目光扫过面前的青年，心中已大致猜出对方意图——无非是想从中分一杯羹。
他指节在桌沿轻叩两记，语气里掺着几分斟酌：
“门路倒是有，但得经人引荐才能搭上线。”
他将一张素白卡片推过桌面：
“若你真有出国的打算，按这上面的号码联系。”
龙堂并非他一人说了算，既然决定让这年轻人参与进来，分些资源出去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对方如今已是香江地下世界里排得上号的人物，势力盘根错节，他也没必要刻意刁难。
自然，龙堂不会白忙一场——每笔交易都要抽成，这是规矩。
“海塆那边战事还没停，你要找的人叫诺埃斯·尤里，眼下应该还在萪威特境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是近期动身，或许还能碰上面。”
杜盛没多言，只伸手将卡片纳入掌中。
视线掠过那串数字，便已记在心底。
年关一过，他就得动身离开——有些麻烦已经追到脚后跟，容不得再耽搁。
清晨传来的消息让他眉间凝起冷意。
霓虹那边，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山口组与一和会，竟被黑水组织强行按下了厮杀。
双方不知谈了什么条件，最终各自收兵。
据眼线回报，黑水很可能查到了某些线索。
再联想到前几日方敏周围出现的可疑窥探，以及阿泰那边传来的风声——当地机构正在搜查他们的踪迹，几人已打算渡海来香江暂避。
杜盛指腹摩挲着卡片边缘，眼底掠过寒芒。
莺谷集团恐怕已经从 供体的线索里摸到了些痕迹，甚至可能拼凑出了总部被毁的部分 。
至于阿泰他们，无非是治安署通过相貌特征、航班记录与居住痕迹一点点筛出了疑点。
他清楚，只要对方不惜代价追查下去，蛛丝马迹终会暴露。
与其坐等麻烦上门，不如先一步行动——至少，得在黑水组织找过来之前，去一趟他们在东南亚的据点。
“东莞哥。”
韦吉祥压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阿泰他们渡海到了，要不要安排？”
杜盛收回思绪，点了点头：
“来得正好，先安顿下来，晚点我去见他们。”
为防万一，他让那几人改换装扮乘船而来，以免被黑水组织的暗线盯上。
同一时刻，霓虹神户。
黑水组织东南亚负责人约翰逊踏进山口组总部大厅时，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竹中太丘与山健千夜立刻躬身相迎，他却连瞥都懒得瞥一眼，径直开口：
“查清楚没有？”
竹中太丘上前递过一叠文件，语气谨慎：
“根据这些天的调查，加上治安署和大阪机场提供的名单，基本能确定那批凶手来自港岛，以郑尧泰为首的一共五人。
他们原本都是义合社的中高层，事发后便脱离组织藏了起来，目前还没找到具 置。”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已经联系了义合社和我们在那边的分部，正在全力搜——”
“六个人。”
约翰逊打断他，声音冷硬：
“最早独闯旧城庄园、炸掉你们工厂据点的那一个，是谁？”
竹中太丘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还……没查出来。”
除了被流弹意外击毙的阿火，那伙人明显以那名单独行动的男子为首，破坏力也最为惊人。
起初他们从自卫队和治安署内部着手排查——会驾驶直升机、精通霓虹语的人本就不多，多半有军方背景。
可几天过去，一无所获。
他不得不怀疑此人同样来自港奥太一带，已派人前去比对取证，只是至今尚无回音。
机场的筛查结果令人意外——所有被核验的对象在面容、体态乃至举止特征上竟无一吻合。
压力之下，他只能重新梳理线索，从事件最初的动机与冲突细节着手追溯。
只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约翰逊的视线像刀锋般抵在他脸上：
“没有任何发现？”
竹中太丘还在斟酌措辞，旁边的山健千夜已经按捺不住，声音里压着火：
“治安署那帮人拿了钱倒是痛快，办事却拖泥带水，问什么都说不知道——简直是一群废物！”
他的怒火并非没有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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