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极为漫长。
刺目的光芒与轰鸣缓缓散去。
程墨脚踏在一块悬浮的的巨石上。
他背后的四条雷霆幻臂与周身的因陀罗神光缓缓收敛。
惊蛰也恢复了古朴的模样,被他平静地收刀入鞘。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纤尘不染,连呼吸都平稳如初。
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足以灭国的激战,而是一次轻松的散步。
在他前方不远处,空中。
金狮子史基的身影僵硬地凝固在那里。
他依旧保持着踏在超巨型岩石狮首上的姿势,但那狮首早已在碰撞中变得残破不堪。
他脚下的双剑“樱十”与“枯木”已然黯淡无光。
身上的大衣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布满新旧伤疤的精悍躯体。
此刻那躯体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焦黑一片的恐怖伤口。
尤其是胸口一道,几乎贯穿。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和伤口不断滴落,在下方的碎石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败了啊。”
史基僵硬地扯动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焦黑的皮肉。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投向收刀而立的程墨。
那双曾经睥睨大海的眼睛,此刻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却依旧努力聚焦。
“小子……” 他喘息着,每个字都耗费着最后的力气,“你……叫什么名字?”
“程墨。”
程墨看着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程……墨……吗?”
史基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年轻人,看向了更遥远、更辉煌的过去。
洛克斯船上的喧嚣,与罗杰、白胡子争霸的豪情,建立空中王国的野心……
最终,化为一片空茫。
史基缓缓抬起了仅能略微动弹的右手,五指艰难地张开,伸向那无垠的苍穹。
他要再看一眼这片他曾经梦想征服、最终却在此落幕的天空。
“原来……如此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啊……”
随着这声仿佛叹息般的低语,他脚下作为义肢支撑、亦是佩剑的“樱十”与“枯木”哐当两声,齐齐脱落,掉落在程墨身前的焦土上。
剑身依旧闪烁着寒光,却已失去了主人的霸气。
“你的……战利品……拿去吧……”
史基的声音低的要听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让你选中的那位继承人……承载着老子的名号……拿着它们……继续……名扬大海吧!”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那个注定会响彻新时代的名字。
“雷主——程墨!!!”
话音刚落,金狮子史基脸上凝固了那最后一丝复杂的笑意。
海风吹过他破碎的金发和染血的大衣。
他身躯挺得笔直,头颅微昂,目光似乎还望着星空,就那样伫立在虚空之中,再也不动。
程墨看着这位旧时代传奇的最终姿态,沉默了片刻,轻声回答:
“好。”
可惜,这句承诺,金狮子已经听不到了。
他紧闭的双眼,再也没有睁开。
那挺立的身躯,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的支撑,微微一晃。
随即他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朝着下方破碎的岛屿残骸直直地摔落。
轰隆隆……
随着创造与维持者的逝去,本就濒临崩溃的浮空岛群,开始了最后的瓦解。
主岛大地龟裂,巨大的岩块不断剥落、下坠。
仿佛天空在哭泣,降下岩石的泪雨。
“黑羽。”
程墨对着虚空呼唤。
“遵命,吾主。”
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程墨肩头。
他看向金狮子坠落的方向,漆黑的翅膀优雅地一挥。
一道无形的波动笼罩了金狮子正在下坠的遗体。
只见一点仿佛有无形翅膀虚影闪烁的淡金色的光团,缓缓从金狮子胸口飘出。
光团在空中盘旋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新的宿主。
黑羽早有准备,另一只翅膀轻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精致果篮凭空出现。
在某种玄妙的牵引下,淡金光团化作一道细微的龙卷,没入果篮中一颗类似哈密瓜的水果中。水果表皮迅速变化,浮现出螺旋花纹与翅膀般的凸起。
超人系·飘飘果实,入手!
黑羽将果篮与旁边的双剑一同收起,悄无声息地再次隐入阴影。
与此同时,东海,某海军支部基地上空。
“咦?天怎么……突然暗了?”
一名正在了望塔执勤的海军新兵揉了揉眼睛,疑惑地抬头。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收缩到极致,无边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遮天蔽日的阴影,正穿透云层,朝着基地和海面压来!
那是……岛屿的碎片!
不止一块。
是很多很多块!
“岛……岛屿!从天上……掉下来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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