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的风从地平线尽头吹来,吹不动任何东西,只把世界的寂静推得更深。
天与地同色,银灰的暮光像一层永远擦不掉的薄膜,覆盖在龟裂的大地上。高桥仁从裂开的光里跌出来时,膝盖先着地,骨头撞在硬得像石头的灰土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咬住牙,喉咙里涌上一口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天界休化刚刚完成跳跃,余震还在他的胸腔里翻滚,像一条还没平息的电流沿着经络乱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撑着地面抬头,望向这片熟悉到令人心悸的荒芜。这里没有风的方向,没有生的痕迹,只有灰白的尘与骨一样的土,远处断裂的岩壁像死去世界的肋骨。
上一次离开时,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可现在,他只能回来。因为别处已经没有路。
「……幽冥华大人。」他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得更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我回来了。」
没有回声。只有尘粒在裂缝里滚动,发出几不可闻的低语。
仁的心脏在胸口重重跳了一下,恐惧像冷水一样涌上来——不是怕她出手,而是怕她不出现。怕这片世界依旧沉默,怕他求助的门口其实早已关死。
然后,空气的“重量”变了。
那不是压迫,而是一种古老而巨大的存在从远处醒来的感觉。暮光暗了一点点,像天穹的薄膜被更深的影子遮住。仁下意识抬起头,视线穿过银灰的雾,看到地平线那端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走得很慢。
赤足踏在灰烬之上,脚下没有火光,没有裂响,只有大地在她每一步落下时轻微颤动的余波。那种震动不凶狠,却让人清楚地意识到——这是神的重量。
她仍旧是那副巍然的神只的姿态,身形高得让仁的视线必须抬到极限,才能看清她的脸。贴体的灰白装束线条简洁,像从暮光里剪出来的布,却又恰到好处地收束着她的轮廓,既不像战甲,也不像衣裳,更像一种“舍弃装饰后的存在”。她的黑发垂落,随风不动,紫色的眼眸安静得像两轮悬在废墟上的月。
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上一次重见她时,他几乎是被她的寂静压得喘不过气。可这次,他却在那份寂静里听见了一点点……可依靠的东西。哪怕那依靠只是她“会回应”的事实。
她在他几步外停下,俯视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粒被命运反复抛掷却仍没有碎掉的尘。她没有问候,也没有责备,只是用那种低缓得像远风的声音开口:
「高桥仁,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了。」
仁一怔,随即苦笑,胸口的疼让那笑显得更难看。
他诚实地说,「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幽冥华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只是缓缓屈膝,跪在他面前——那动作对她而言极轻,却让地面微微一震。她的脸离得更近了,神性的距离并没有因此缩短,反而让仁更清楚地看见那双眼里沉淀的东西:漫长岁月留下的冷静,和某种被牢牢封存的悔意。
「你看起来很急。」她说。
仁的手指攥紧衣襟,指节发白。他想把所有话一口气倒出来,可话涌到嘴边却乱成一团。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像她教过的那样,先抓住最重要的脉络。
「是。」他点头,「我必须马上回去。我的玲华——她被封住了。」
幽冥华没有出声催促,只是看着他。那目光让仁无法躲闪,也让他的思绪被迫重新排列。
他咽了咽口水,低声补了一句,像是为自己的狼狈解释,又像是在请求她别把他当成无用的凡人:「我照你说的做了。」他抬起头,急促地说道,「在黄泉, 我救出了她。」
幽冥华轻轻闭了一下眼,像在听一个熟悉的因果再次合拢。她抬眼时,语气依旧平稳:「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仁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便把所有的恐惧与疲惫压在胸口,硬生生用清晰的句子往外推。
「虽然把她从伊邪那美的手中救出。」他先说这一句,像在确认自己至少完成了最关键的一件事。可紧接着,他的声音就沉下去,「但并不是没有代价。」
幽冥华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抬起,像在等他说出“代价”的名字。
仁盯着灰白的地面,语速越来越快:「伊邪那美在黄泉里夺走了天界休化的一部分。」他说到这里,胸口像被钝器砸了一下,连呼吸都短了一截,「不是全部。她没能把钥匙从我体内抽离出来,但她拿到了‘碎片’,拿到了能开门的那一部分。然后她提前离开了黄泉。」
他抬头,看向幽冥华,眼里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惧:「她不该能那么快离开。黄泉本来应该把她拖住。可她做到了——用那部分钥匙,像撕开一张纸一样把黄泉的边界撕开。她回到了人间。」
幽冥华的目光冷了一点点,却不是愤怒,更像确认了一件早已写在结局里的事。她低声道:「那高天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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