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冉!
章槐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马车为何停下,也明白了今夜恐怕无法轻易回府了。
红坊,叶微冉···这两个名字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与人情关系,他再清楚不过。
这五年来,他能从区区一个正六品户部籍簿司主簿,一路擢升至如今正三品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除了自身确有能力、懂得钻营外,红坊通过种种渠道提供的“便利”与“支持”,以及红坊背后若隐若现的南昌侯府的影子,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他眼中,红坊、叶微冉,乃至南昌侯府,某种程度上是利益交织的“同伙”。
电光火石间,章槐已权衡利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情绪,对着车外低声道:“此地非说话之所,叶姑娘,请上车一叙。”
叶微冉微微颔首,将帷帽递给身旁如同影子般跟随的臧六儿,提起裙摆,步履从容地上了章槐的马车。
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两人相对而坐,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绷。
车夫极有眼色,轻轻甩动马鞭,马车再次缓缓行驶起来,轧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仿佛掩盖着车内即将开始的密谈。
“即使叶姑娘不亲自前来,本官近两日,也是打算寻个时机,去红坊拜会姑娘的。”
章槐率先开口,脸上挤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试图掌握话语的主动权,至少不显得太过被动。
叶微冉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柔和的眸子里,此刻却透着一股清冷的锐光,仿佛能看穿他勉强维持的镇定。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声音悠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是么?妾身还以为,章大人如今避嫌尚且不及,怕是不敢再见妾身了呢。
故而,只好冒昧,亲自来‘请’大人了。”
这话绵里藏针,直指章槐可能存有的撇清干系、明哲保身的心思。
章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头微凛,知道叶微冉不是易于糊弄之人。
他叹了口气,姿态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懊恼与无奈道:
“叶姑娘言重了。此番···实是家门不幸,本官治家无方,约束不力,致使那无知蠢妇牟氏,惹出这般泼天大祸,竟还···竟还隐隐牵连到了东宫。
本官实在是···无颜以对。
虽知此事棘手,千头万绪,但该承担的后果,本官决计不会推诿。”
他说得恳切,却也留有余地,只强调“承担后果”,却未具体言明如何承担,更未提及红坊在此事中可能扮演的角色或期望。
叶微冉闻言,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讥诮笑意更明显了些。
她收回目光,看向车厢壁上晃动的灯影,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章大人言下之意,是愿意承担责任了?
那妾身倒要请教,如今此事已非简单的后宅风波,而是闹得朝野皆知,沸反盈天,更与六里坡旧案、太子身世这等敏感之事搅在一起。
章大人···打算如何承担?”
她顿了顿,转回头,目光如清泉般直视章槐略显躲闪的眼睛。
“还是打算,寻个由头,将那位陈姨娘‘病故’或是‘暴毙’,再将尊夫人推出去顶下所有罪责,言其善妒构陷,意图不轨,而你章大人只是被蒙蔽的苦主,以此金蝉脱壳,保住官位与前程?”
章槐被叶微冉这番话噎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说的,正是他这几日内心深处反复权衡、甚至隐隐倾向的下策!
但此策风险极大,且未必能完全撇清,更会彻底得罪红坊乃至其背后的势力。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干巴巴地道:“这个···本官尚未思虑周全···”
叶微冉不再与他虚与委蛇,神色一正,语气变得冷静而直接。
“章大人,事已至此,堵不如疏,藏不如显。
越是拼命遮掩,欲盖弥彰,世人便越是好奇,流言便越是猖獗。
这就好比人身上长了脓疮,若只是一味用布包裹,讳疾忌医,只会让脓毒在内里越积越深,终至溃烂流毒,危及性命。
想要痊愈,唯有狠心挑破疮口,将里面的脓血腐肉尽数挤出,清洗干净,方能真正愈合。”
章槐听到“脓疮”之喻,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一双在官场历练得精光内敛的眼睛紧紧盯住叶微冉。
“叶姑娘的意思是···?”
叶微冉不再绕弯子,将尚枣密信中的核心策略,结合自己的理解,清晰道出。
“红坊已安排妥当,自明日始,将包下京城各大茶楼、酒肆及有名气的戏园子,连唱三日大戏,分文不取,任凭百姓观看。”
“唱戏?”
章槐心中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什么,心弦绷得更紧。
“所唱何戏?”
“戏文的内容,讲述的是一群苦命女子,或因家道中落,或被夫家厌弃,或遭娘家所迫,被送入一处名为‘净心庵’的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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