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扬古看着物资的到来,长舒一口气。
祖良弼忙道:
“大将军,于成龙已经彻底掌控了西北路的粮运,太子和大阿哥的掣肘,已经被皇上严旨,还有苏麻喇姑的出面干预给压了了下去,后续的补给路线已经打通,咱们不需要担心粮草补给了。”
“太好了!太好了!”费扬古拍手叫好,这是他最近一个月听到最好的消息。
吃饱了肚子,有了药材,伤病员得到了救治,军心士气肉眼可见地恢复。
然而,最大的难题——如何渡过眼前这条依旧咆哮的土拉河——依然横在面前。
费扬古召开众将领在土拉河前议事,望着汹涌的河水发愁:
“如今咱们是有了粮草补给,后勤无忧!即便朝廷给我了们“等”的资本,等这一阵雨水过去,但皇上给的期限即将到来,决不允许我们就此等待。”
孙思克立刻附和:“是啊,还有三天,三天内,我们必须渡河,在奔袭数十里,才能抵达昭莫多。”
都统硕岱眉头一皱:
“新到的粮车中倒是有一些制作简易筏子的工具和材料,但面对如此水势,筏子渡河的风险依然极高,效率也慢,万余大军和大量物资,几天内根本过不完。”
是啊,这得弄多少筏子?弄多少船?
才能把所在的两万多人,运过土拉河?
众人挠头之际,大同总兵康调元喃喃道:
“大将军,要是......要是能把这水势减弱一些,水再低一些,就好了。”
“水势减弱?水平面低一些?”
孙思克眼神一亮,他往上猛跑数百米,远远的看去,只见上游约一里处,那里河道有个明显的转弯,东岸是一片陡峭的土山,西岸则是较低缓的谷地。
孙思克招了招手,众人跟着费扬古一同跑了过去。
“你们看那里!河道在东岸拐弯,冲刷东岸山体,若是……若是能用药炸开东岸那处看起来土质较松的坡脚,让河道稍微向东改一点,哪怕只是分出一小股水流,冲刷东岸山谷,或许主河道的水位就能下降,流速也能减缓!咱们就有机会寻找新的浅滩,或者架设浮桥!”
“炸开河堤?!”
众人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呆了。
用火药炸山改道,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先不说需要多少火药,炸药的埋设、引爆就是极大难题,一个不慎,非但不能改道,反而可能引发山体崩塌,堵塞河道,导致上游水位暴涨,酿成更大灾难!
甚至可能炸塌了东岸,形成两条河,那更是渡河无望!
“太冒险了!”博霁摇头,“从未听过此法。万一炸不好,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孙思克反问,“等水退?何时能退?绕行?时间够吗?坐筏子强渡?要渡到什么时候?五月十一,转眼即至!”
所有人都看向费扬古。
他是主帅,这千钧重担,这生死抉择,只能由他来拍板。
费扬古死死盯着上游那个河湾,盯着东岸那片在月光下显得黑黝黝的土坡。
蒙古高原风很冷,但他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上的严旨,一万多弟兄的生死,整个战局的胜负,此刻都压在了他这个决定上。
炸,可能生,也可能死得更快。
不炸,坐困愁城,贻误军机,同样是死路一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河边只剩下河水奔腾的巨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费扬古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孙思克、祖良弼、博霁、康调元等人,他的眼神疲惫,却燃烧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干了!”
费扬古脱口而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祖良弼,你带来的火药,可还干燥?用量是否够?”
“回大将军,火药皆用油布蜡封,一路小心,应可使用!量也足够!”
“好!孙思克,你亲自带人,挑选最懂开山采石的工兵,趁夜摸到那处山坡下,仔细勘察土质,寻找最佳爆破点!记住,要计算好药量,既要炸开缺口分流,又绝不能引起大面积山体滑坡!
康调元,你带人准备绳索、木桩,一旦爆破成功,水位稍降,立刻寻找合适地点,尝试架设索桥,同时让水性好的兵士下水探明新河道情况!博霁,组织其余人马,准备好所有渡河工具,随时待命!”
“嗻!”众将轰然应诺,眼中也燃起了火焰。
这是一个疯狂的、前所未有的计划。
但绝境之中,唯有行险,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再说巴彦乌兰,驻扎在此地的噶尔丹,正一筹莫展。
“你说康熙的中路大军,现在是两支并行?”噶尔丹仍然不敢相信。
康熙怎么敢分兵的?
斥候来报,康熙中路大军六万多人,算上牛羊马匹牲口等,大帐绵延数十里。
他们,距离克鲁伦河已经不到百里了。
而斥候这次来报:“启禀大汗,克鲁伦河左岸的山路,突然出现一支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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