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一笑不由身躯一颤，嘴唇哆嗦着道：“鹰王，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区区一息光景不到，这六拳已经是极致了。就算他身法再快，根骨再强，但人身经脉终究脆弱，如何能经得起十八拳的真气流转？”
“那种情况下，真气速度之快早已非人之经脉所能承受。如真似你所言，那种程度的真气流转，甚至于会使得人真气逆乱而从肉身中洞穿而出。”
“这绝不可能，就算是张真人……”
说到这里，韦一笑又想到了张三丰仅仅凭借气势把江湖中数百个顶级高手瞬息震杀，护体罡气都能蔓延到整个武当山，这话终究还是没吐出来。
白眉鹰王冷声道：“老夫一生除了手掌铁爪，最得意的就属这双招子。刚刚那十八道拳劲断然不会看错。”
张无忌一时间也不由冷汗直流。
一瞬之间，六道无形拳劲从五个不同方位同时袭向自己，那种攻击全然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周身真气流转，《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伟力催至极致，等引得六股拳劲力道相互挪移，抵消的瞬息，便又是一十二道拳劲接踵而来。
这拳劲力道虽然不如第一波攻击，但速度实在太快，快得几乎超出了自己心念引导外来攻击的上限。
这十二道拳劲只能依照《乾坤大挪移》的伟力本能引导。
十二道拳劲如同在规则的球体表面以惊人高速两两相撞、互相湮灭。
但因为并非是武者刻意引导，这种对冲并不规则，对等。这才让拳劲的碰撞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迸射，将四周古柏枝叶震得簌簌如雨落。
这也是空气中出现一连串音爆的缘由。
韦一笑不知其中惊险，却也看得出，这位君心道长的攻击确实未曾伤及自家教主分毫。
他立时拊掌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君心道长，我明教这镇教神功，可还入得法眼？”
苏暮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极尽《心境映世诀》，将【玉玲珑】心眼开到了极致。
就这么痴痴看着张无忌，看着这位唯一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七层的年轻人周身力场流转不息、仿佛自成天地的防御体系，眼底缓缓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光亮。
那不是惊诧，不是凝重。
是某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确是神功妙法。”
苏暮云轻声说。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一笑，与方才的淡然完全不同，年轻道人眉眼舒展，唇角微扬，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见到新奇玩物时的跃跃欲试。
“我有点，燃起来了。”
听到他这般言语，张无忌心头那根弦，骤然绷紧。
苏暮云看着他，语气温和，像是在说一件极平常的小事：
“无忌，你注意了。我虽不精通《七伤拳》，但接下来这一掌对你领悟《七伤拳》之势应当是有所裨益的！”
言罢，苏暮云掌势未起，但周身气机已悄然变化。
白眉鹰王顾不得训斥韦一笑这碎嘴子，双眸已经冒着精光死死盯着苏暮云周身气机流转。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场比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教学局！
刚刚的“心，体，气，术，势”的理论已经让人耳目一新，甚至于让他卡在先天境如天堑般的桎梏都摇摇欲坠。
眼下，这位君心道长要施展的必然是武当绝技，而且还是半点不会隐藏的姿态。
这种唯独师父对真传弟子的教学，放在旁日里，他必然遵守武林规矩，自持身份得退避三舍。
但现在……这位君心道人都不在意，那能偷学一手还不得赶紧？
理论和实践之间终究还是相差了太多，这种机会当真可遇而不可求。
布袋和尚也是人精，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生怕错过这位君心道人每一缕细微的气机变化。
唯独青翼蝠王韦一笑……恩，他看得也分外认真，不过他关注的点更多还是在张无忌的应对上。自家教主前所未有的凝重认真，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先天真气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以至于教主本人就好似一个灼灼大放光芒的小太阳。
不仅仅是压缩的七层《乾坤大挪移》力场，还有《九阳神功》生成的特异护体罡气气盾。
甚至于这两者在张无忌的凝神压缩中，缓缓融为一体，不分你我。
那厚实如城墙般的磅礴气盾仅仅是看一眼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神兵难损分毫的感觉。若非【倚天剑】这般神兵，几乎不可打破。
何况，那鸡蛋壳一般的圆盾上还隐约有一道道波纹流转，旋转，仿佛高速旋转的球体。
保管任何攻击都会在触及其表面时候会发生折射偏移。
很显然，全力以赴的张无忌已经不想着引导苏暮云的攻击，使其在无形中等量泯灭，而是以一种无视周围地貌被破坏的心态，安心固防。
苏暮云眼眸中尽是笑意。
毫无疑问，张无忌是个老实人。
在金系所有主角中都是最心善的那个，他在进攻方面的天赋拉胯，但在防守方面着实强得离谱。这种程度的防御力，恐怕就算是李秋水来了也得发怵。
尤其是这小子《九阳神功》大成后，真气几乎无穷无尽，想要杀他，当真千难万难。
如果让这小子再学了借力打力的《太极拳》。
那时候，当真是将免伤，反伤，反弹，高防，高回复于一身，便是铁甲龙龟披着反甲见了，也得露出肚皮旋转表示自愧不如。
苏暮云这一掌，意如白眉鹰王预料中那般极缓，极慢。
比公园中老人使太极拳时更慢，不是那种电影卡帧的片段，而是一种沉重如山岳，仿佛时空都被放缓了二十倍，三十倍那般好似龟速前推。
这掌力慢到每一寸掌势的起落，都如刻刀在青石板上缓缓犁过，留下清晰的轨迹；慢到演武场中每一双眼睛，都能将这一掌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收入眼底。
正是因为这缓，因为这慢，所以众人才看得清楚——苏暮云掌中五色流转。
青如春林初盛，赤如夏焰焚天，白如秋霜覆野，玄如冬渊沉寂，黄如中土厚德。
脏腑五行五色之气交织于方寸掌心，并不刺目，亦不绚烂，只是静静流转，如四季轮回，如五行相生。
而后，这五色光华开始牵引天地元气。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春雨润物，无声汇聚。旋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竟如百川归海、万流朝宗，从四面八方朝着苏暮云那方寸掌心奔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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