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茶的道域如水,静静流淌在后山秘境的核心。
茶苗已扎根月余,七片嫩叶愈发温润饱满,脉络中流淌的星光与玉光交相辉映,清净道韵日益醇厚,笼罩三丈方圆,将此地化为一处洗涤心尘、启迪灵慧的绝佳静修之地。
寻常弟子若能在此修行片刻,抵得上外界苦修数日,且心魔难侵,瓶颈松动。不过,此地目前仍是禁地中的禁地,仅有寥寥数人有资格进入。
此刻,道域之内,两人对坐。
陈实盘膝于西侧,周身气息内敛,脸色红润,眼神清澈,月余的静养与道域滋养,已让他伤势尽复,修为更是稳固在了金丹中期,星尘道基与这片新生福地的联系愈发紧密、玄妙。
他面前摆着一套简朴的陶制茶具,壶中并非茶叶,而是用几片低阶“清心草”嫩叶泡出的淡绿色水汁,散发着微弱的宁神香气。他慢饮细品,神态闲适。
对面,司徒玄却有些不同。
他依旧穿着那身旧道袍,依旧抱着那个似乎永远不离身的酒葫芦。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仰头痛饮,或是醉眼惺忪地斜倚着。他坐得笔直,眉头微蹙,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道域中心那株摇曳生姿的悟道茶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葫芦表面。
葫芦是满的,里面装着陈实最新一批窖藏的、用优化后星辰稻与新引入的几种辅料灵植酿造的“星尘玉液”改良版,酒香内蕴,道韵更足。可他今日,却似乎提不起畅饮的兴致。
陈实放下陶杯,看了司徒玄一眼,开口道:“司徒大哥,可是心中有事?这壶‘玉液’,你已捧了半个时辰,一滴未沾。这可不像你。”
司徒玄闻言,收回目光,自嘲般笑了笑,终于拔开葫芦塞,仰头灌了一口。酒液入喉,醇香绵长,蕴含的温和星力与草木生机涤荡肺腑,令人精神一振。他咂咂嘴,叹道:“酒是好酒。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罕有的迷惘与凝重:“只是,这酒喝下去,暖了身子,润了喉咙,却暖不了这卡了百多年的‘心关’。”
陈实心中微动。他知道司徒玄口中的“心关”指的是什么——化神中期到后期的瓶颈。
化神之境,一步一重天。初期凝聚元神,超脱凡俗;中期元神与肉身、法力进一步融合,开始初步接触并调用天地规则;而后期,则需要将自身之道彻底凝练、升华,元神、肉身、法力、道则四者圆融合一,达到“我即是道,道即是我”的雏形,方能窥见更高境界的门槛。
司徒玄天纵奇才,早年以剑入道,又因性情洒脱不羁,机缘巧合下将酒意融入剑道,创出独树一帜的“醉仙剑道”,以此突破化神,并稳步晋升至中期。他的道,在于“醉”中之“醒”,“醒”中之“醉”,在于逍遥不羁与锋芒毕露的矛盾统一,更在于那份寄情于酒、借酒抒怀、以酒观世的独特心境。
然而,也正是这份独特,让他的前路变得异常艰难。“醉仙剑道”固然犀利诡变,令人防不胜防,但其核心的“醉意”与“逍遥”,却是一种极其感性、难以量化、更难以系统提升的“意境”。
想要将这种偏重于“心境”与“状态”的道,凝练升华到化神后期所需的“道则”高度,其难度远超那些修炼五行、阴阳、杀戮、空间等有明确规则脉络可循的大道。
百多年来,司徒玄尝试过无数方法。他曾深入蛮荒,与上古遗种搏杀,于生死间寻求剑意突破;他曾畅饮万界美酒,试图从更极致的“醉”中悟出更深层的“醒”;他甚至曾短暂封印修为,化身凡人,混迹市井,体悟红尘百态……可那层通往后期、让他能够更清晰感应到灵界召唤的屏障,始终坚若磐石,纹丝不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积累早已足够,元神强大,法力浑厚,对“醉”与“剑”的理解也到了某个极致。但就是差了那临门一脚,差了那一点将一切串联、升华、质变的“灵光”或者“契机”。
“修为到了这个地步,单纯的苦修、积累、甚至生死搏杀,作用都已经不大。”司徒玄又灌了一口酒,声音有些低沉,“需要的是‘悟’,是对自身之道的根本性‘突破’或‘重构’。可老子的道就在这酒里,在这醉里,在这剑里……它们早已是我的一部分,该如何‘突破’?难道要老子戒酒?还是要老子把剑扔了,改修别的?”
他看向陈实,眼神复杂:“小子,你虽然境界尚低,但悟性惊人,走的道更是稀奇古怪,常常有惊人之语。你说,我这‘酒鬼剑仙’的路,是不是……走到头了?”
这话问得有些沉重,甚至带着一丝极少在司徒玄身上出现的颓然。
陈实沉默了片刻。他明白司徒玄的困境。化神后期的突破,不仅关乎力量,更关乎“道”的完整性、纯粹性与高度。司徒玄的道,强大而独特,却也因其感性特质而显得“模糊”,难以像那些客观规则一样被清晰定义、解析、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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