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与澹台若风阿果一行人马不停蹄往回赶。如果跟着南晋的贺礼和阿果的嫁妆队伍，估计得到婚礼前一日才能赶到。
几人甩开大队，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提前两天回到了临安。
刚进驸马府范离就听到韩成略等人在凑钱给自己随份子。
韩成略等人冲出屋子。
老大！
国公！
驸马！
范帅！
十几张嘴同时张开，喊什么的都有，乱哄哄地挤作一团，瞬间就把范离围了个严严实实。
范离被围在中间，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你们刚刚在密谋贿赂你们的长官，现在被我发现了……怎么着，现在又要围攻我？
众人哄堂大笑。
韩成略拨开人群挤到前头，先朝澹台若风和阿果抱了抱拳算是见礼，然后转向范离，脸上的笑意稍稍敛了些，正色道：老大，事情都办妥了。抚恤阵亡将士和伤残老兵的银子都发下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我们这次下去，发现了很多问题，有三成的阵亡将士家属，拿不到抚恤金。
范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韩成略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本子，双手递过去：问题就出在郡县与兵部还有户部的衔接上。另外郡县里的主官也有些贪墨的。我们无权处置，只能把有问题的官员都列出来了，都在上面。
范离接过本子，随手翻了翻，目光在几处名字上顿了顿，这才收起来，拍了拍韩成略的肩膀：辛苦了。
说着，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众兄弟，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随意：还有——把你们的银子都给老子拿回去。
那怎么行！柴越第一个跳出来，老大结婚，咱们做兄弟的随份子，天经地义！
就是！
老大你看不上我们这点碎银子？
众人七嘴八舌。
韩成略上前一步：老大，这就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范离看着面前这群人，忽然笑了一下。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这样吧。心意我收了，银子就算了。
韩成略还要再说，范离一摆手打断他：听我说完——这些银子，都存起来。我再添点，咱们可以设立一个小金库。往后每个人每个月的军饷，都往里边捐点，多少不限，全凭自愿。以后兄弟们谁家有事，婚丧嫁娶，都可以从这个小金库里支取。
院子里静了一瞬。
老十九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主意好！
随即众人七嘴八舌议论怎么捐，怎么管理。
阿果轻轻扯了扯范离的衣袖：范大哥，咱们快回府吧。不然刘朵和婉仪姐姐该等着急了。
她声音不大，可周遭这帮人耳朵一个比一个尖。
哦——小嫂子着急了！
啧啧啧，老大，你看看你把人家急的！
阿果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根：你们……你们不要胡说……
众人哄笑得更欢。
范离直接挥手赶人：行了行了，都给我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
临安北门。
城头上，两名守城士兵正把长枪靠在垛口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午后的日光把城砖晒得微微发烫。
“你瞧——”一名士兵忽然直起身，用枪杆捅了捅同伴的胳膊，伸手指向官道尽头，“那是什么玩意儿？”
同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眼望去，只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涌起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正缓缓朝着城门方向漫过来。
待到近些，才发现竟是无数的牛羊马匹，密密匝匝挤在一处，少说也有几万头，蹄声如闷雷般贴着地面滚过来，连城楼上的青砖都微微发颤。
赶牲口的是一队元人装束的汉子，约莫四五百人，个个腰挎弯刀，肩背硬弓，骑在马上驱赶着畜群。
“你在这盯着。”一名士兵咽了口唾沫，转身就往城楼下跑，刚下城墙，迎面正撞上一队巡逻的甲士，领头的是巡城兵马司指挥使曹昆。
曹昆瞧见那士兵慌慌张张，当即沉下脸，厉声呵斥：“慌什么慌！”
“曹大人！”那士兵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指着城楼上头，“城外头——城外头来了元人，赶着好多牲口，少说好几万头。”
曹昆大步踏上城头，向外一望，浑身也是一个激灵。
城外那片灰黄的官道上，数万头牛羊马匹如同流动的潮水，将道路塞得满满当当，扬起漫天尘土，几乎遮住了半边天际。
曹昆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令：“快，先拦住他们！这么多牲口要是进了城，全城都得乱套！”
巡城兵马司的一队人马立即城门前列阵。
曹昆大步走到阵前，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元人队伍。
打头的一名壮汉催马跑到阵前勒住缰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为何拦我们？”
曹昆上下打量他一番，沉声道：“你们这些牛马羊，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那汉子昂起下巴：“我乃澹台若水将军麾下，奉命过来护送他妹妹的嫁妆。”
曹昆心头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远处那漫山遍野的畜群，又落回那汉子脸上：“你口中的那位将军的妹妹，可是我们国公夫人澹台若风？”
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是我家小姐。怎么，将军还不信，大可以去问问，便说张十三过来送嫁妆了，她自然认得。”
曹昆听到这儿，语气缓和下来：“这位将军，城里不比草原，几万头牲口要是一股脑进了城，街巷都得被堵死。您先在外边稍等，我这就让人去通报。”说着转头吩咐：“去，赶快报公主府。”
公主府里，范离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正弯着腰侧耳倾听刘朵肚子里的动静。
刘朵眉眼弯弯：“你这坏人，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中间也不知道给我们来个信。”
刘朵话未说完，门子老程来报：“姑爷，巡城兵马司来人通报，北门来了一队元人，说是给澹台夫人送嫁妆来了，让您最好亲自过去看看。”
一旁澹台若风的唇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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