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宁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老板这么做，可能是对这家机构今天的失职非常不满，要彻底清理。
果然，陈豪接着说道：“教培机构，核心是教学质量和对孩子的责任心，而不是功利化的推销和糊弄家长。今天那个老师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买下来，该整顿的整顿，该换血的换血。当然，”
他看了一眼怀里好奇张望的柳梦甜，语气柔和下来，“囡囡喜欢那里，买下来，给她和像她一样真心喜欢搭建的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
“明白，陈总。我会尽快安排尽调团队，启动收购流程。”
陈绍宁干脆利落地应下。对于极曜投资如今的体量，收购这样一家区域性连锁教培机构，并不算多大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待在陈豪怀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陈绍宁和律师们的柳梦甜，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她指着陈绍宁，天真无邪地问：
“爸爸，这两位漂亮的阿姨是谁呀？她们和妈妈一样好看！”
孩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像一颗小石子，瞬间在陈绍宁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爸爸？” 陈绍宁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
她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豪的安危和处理公事上，以为陈豪是舅舅或是哥哥一类的身份。
此刻才真正注意到陈豪身边这个温婉美丽的女人，以及他怀中这个叫他“爸爸”的小女孩。
他……有孩子了？还有妻子？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她头上。
陈豪听到女儿的问题，微微一愣，随即坦然笑道：“囡囡，她们是爸爸工作上非常重要的伙伴，也是爸爸很信任的人。”
柳梦甜却有着孩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她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继续问道：“那……阿姨们对爸爸来说，比囡囡和妈妈还要重要吗？”
这个问题天真又犀利，让在场的几个大人都瞬间有些尴尬。
柳曼妮连忙轻轻拉了拉女儿的小手，低声道：“囡囡，别乱问。”
陈豪也被问得一时语塞，这怎么比较？他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囡囡，这不一样的。你和妈妈是爸爸的家人，是心里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阿姨们是爸爸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是能让爸爸变得更强大的力量。你们对爸爸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都很重要，只是重要的方式不一样。”
“哦……” 柳梦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又好奇地看了陈绍宁几眼。
陈绍宁却因为陈豪刚才那句“家人……心里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以及眼前这温暖的“一家三口”画面，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微微刺痛。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陈豪问道：“陈总，这位是……您的女儿？”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但指尖却微微发凉。
“嗯，我女儿，柳梦甜。这位是柳曼妮。”
陈豪点点头，介绍得简单直接，并没有过多解释柳曼妮的身份，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绍宁感觉心里某个角落“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震惊、失落、一丝被欺骗的恼怒，还有更深的自我怀疑和迷茫。
在此之前，她对陈豪的感情确实很复杂。最初是绝境中的感激，之后是对他眼光、魄力和能力的由衷钦佩。
那份不知不觉滋生的好感，更多源于女性对强大异性的本能倾慕，以及对他偶尔流露的信任与尊重的回应。
她知道他身边女人不少，甚至他在三娅玩的那么花，她也当作没看见。
她也一直理智地压制着自己的感情，将好感维持在欣赏的范畴，系统面板上那60点好感度就是证明。
她以为他只是年轻风流，万花丛中过。
可现在，眼前这个温馨的家庭场景，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不仅风流，还有了“家庭”，有了孩子。
那他在对自己若有若无的关照、那些信任的托付、甚至他整个人的形象……算什么呢？
一个对家庭不忠的、更加复杂的“渣男”？
就像一个未婚男子出去PC，和一个已婚男子出去PC，这两种本质上是不同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疏离感，油然而生。
她欣赏甚至隐隐倾慕的那个杀伐果断、重情重义、充满魅力的年轻领袖形象，似乎蒙上了一层让她不适的阴影。
“叮！陈绍宁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30。】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豪脑海中突兀响起，让他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看向陈绍宁，只见她虽然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深处那抹曾经隐约可见的柔和与亲近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失望？
陈豪心中了然，看来是“爸爸”这个身份，以及没有详细解释的柳曼妮，让她产生了巨大的误会。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解释的打算。一来场合不对，二来，他也想看看，陈绍宁在产生这样的“误会”后，会如何表现。这或许，也是一个破而后立的机会。
“陈总，如果暂时没有其他紧急事务，我先带团队去酒店安顿，同时着手处理您交代的事情。”
陈绍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干练，仿佛刚才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好，辛苦了。安排大家好好休息。” 陈豪点点头。
陈绍宁不再多言，对柳曼妮和柳梦甜礼节性地点点头，便带着律师团队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伐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夜风微凉。陈豪抱着女儿，看着陈绍宁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一场小小的冲突，牵出的却不止是地方上的蝇营狗苟，还有身边人未曾预料的情感波澜。
他这艘日益庞大的巨轮，在航行中激起的浪花，似乎也开始影响到船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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