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问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台下，短暂的死寂后，轰一下，彻底炸开了锅。
“门主.........门主被他震吐血了？！”
“就..........就站那儿，动都没动？！”
“我的老天爷，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这怎么可能？！门主可是八境后期的大宗师啊！”
“怪物！他一定是怪物！”
“完了..........我们天山派完了.........”
惊呼声，尖叫声，哭喊声，乱糟糟响成一片。
刚才还斗志昂扬、想着在试剑会上大展身手的年轻弟子们，此刻个个面无人色。
高台上，那几位太上长老的脸色，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惧和茫然。
白发太上长老喉咙动了动，看着王玄，又看看摇摇欲坠的冷千山。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干又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阁下，阁下究竟意欲何为？我天山派........自问与阁下并无深仇大恨.........”
他话没说完，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没深仇大恨，人家能这样打上门来？
能把门主当个沙包一样随手震飞。
此事绝对有蹊跷
另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大、脸上皱纹能夹死蚊子的太上长老。
死死盯着王玄，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乱闪，像是想从王玄脸上看出朵花来。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
“陆地........神仙？”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极慢，好像每一个字都有千钧重。
可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高台上，却像四道炸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陆地神仙！
传说中的境界！
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口耳相传的神话里！
那是真正摸到了“仙”的门槛，拥有移山填海、近乎非人伟力的存在！
难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是.........！
这个念头，让所有人，从冷千山到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都感觉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王玄听着台下嘈杂的惊恐议论。
看着高台上那几个面如土色、惊疑不定的老头。
还有那个勉强站着、嘴角带血，眼神里混杂着骇然、屈辱和一丝绝望的冷千山。
他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别的表情。
不是愤怒，也不是杀意。
是一种很淡的，相当于无聊的神色。
好像眼前这鸡飞狗跳、人人自危的场面，这传承数百年、威震北地的隐世大派。
在王玄眼里，跟一出不怎么精彩的猴戏，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脸色惨白的冷千山，扫过高台上那几个大气不敢出的太上长老。
王玄脸上那点近乎无聊的神色，慢慢收了。
嘴角，很慢地，往上弯起一个弧度。
但那不是笑。
至少，不像人平常会露出的那种笑。
那弧度很浅，很淡，挂在嘴角，像是画上去的。
底下没有一点暖和气儿，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
王玄目光转了转。
最后，落回到还在那儿强撑着站直、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血迹都没擦干净的冷千山身上。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
王玄开口，声音不高，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可每个字都像小刀子，刮在人耳朵里。
“就是天山派，管事的？”
这话问得.......太随意了。
随意得不像是在问一个传承数百年、跺跺脚北地都要震三震的隐世宗门掌门。
倒像是在问路边一个摆摊的，或者客栈里跑堂的。
冷千山胸口那口气差点又没上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执掌天山派这么多年，何曾被人用这种眼神、这种口气对待过？
可刚才那一下，实在把他打怕了，也打醒了。
向千山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咬出了血，才把那点翻腾的怒火和屈辱强压下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
他盯着王玄，眼睛发红。
“你........究竟是谁？！”
王玄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嘴角那点弧度似乎又深了那么一丝丝。
他没回答，反而轻轻呵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挺有意思的事。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
“派人出去，杀本侯。”
“现在，本侯就站在这儿。”
王玄声音顿了顿，目光在冷千山，还有他身后那几个面无人色的太上长老脸上，慢慢扫过。
“怎么，不认识了？”
这话一撂下，高台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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