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焦躁不安。陈光蕊若是轻易被刘洪杀死,劫难便顺理成章。可如今他竟有如此根脚,硬生生拖住局面,这取经人父母的磨难无法圆满,后续如何让那取经人看透红尘、一心向佛?
哪个享受天伦之乐的人,会傻乎乎跋山涉水去取什么经书?只有历经人间疾苦、看透世俗炎凉的觉醒者,才会为了普度众生,走上那条西行之路。
眼下,这出戏,似乎要演砸了。
就在此时,人间一处偏僻简陋的孔庙上空,忽有一道金光撕裂苍穹。一尊金色的十二品莲台突兀地浮现,莲台缓缓旋转,洒下万道金光,瞬间笼罩方圆百里,隔绝了内外天机。紧接着,四尊金色大佛从虚空中踏出。
第一尊,端坐白玉莲台,千手千眼,法相庄严——观世音菩萨。
第二尊,身骑青狮,手持智慧剑——文殊菩萨。
第三尊,身骑六牙白象,手持如意——普贤菩萨。
第四尊,周身环绕十八诸天世界,佛光如海,古朴苍茫——燃灯古佛。
四尊法相皆是准圣化身,佛音嘹亮,佛光普照,将那简陋的孔庙映照得如同西天极乐。燃灯古佛法相居中,口含天宪,声震四方:“孔子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孔庙之中,那尊泥塑的孔子立身相忽然泛起一层温润的光华。泥土剥落,露出血肉之色,一个身着青衫、手持儒道尺的老者从泥胎中走出,面容平静,目光淡然,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刻。他抬头看了一眼上空那四尊佛光普照的法相,嘴角微微扬起,不卑不亢:“燃灯道友,何事来寻老夫?吾这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燃灯古佛法相见孔子冷嘲热讽,也不虚与委蛇,沉声道:“孔夫子,何必装傻充愣?你暗中教导陈光蕊法术,阻拦吾佛门西行大计,此事你认是不认?”
孔子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老夫教他读书明理,教他养浩然正气,教他仁义礼智信。这有何错?”
燃灯古佛声音愈发冷厉:“你明知陈光蕊是取经人之父,其劫难早有定数。你插手其中,便是与我佛门为敌。看在青玄道尊的面子上,你现在断了与陈光蕊的联系,吾佛门便不追究你的罪责。如若不然……”
“不然如何?”
孔子嗤笑一声,儒道尺在手中轻轻一转,一道浩然紫气冲天而起,竟将那漫天佛光撕开一道口子,“世人都道你西方即将大兴,避之不及。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能拿老夫怎样?”
燃灯古佛法相金刚怒目,身后十八诸天世界轰然运转,佛光如潮:“孔子,你当真要与我佛门作对不成?”
孔子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如水,声音不疾不徐:“非是老夫要与你们作对。而是你们欺人太甚。陈光蕊读吾之书,悟吾之道,乃吾之门徒。你们算计他,算计他的妻子,算计他尚未出世的孩子——只许你们算计,不许他反抗?这是何道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在场每一位佛门准圣化身的心头。
燃灯古佛沉默了片刻。漫天佛光微微一滞,那金刚怒目的法相也渐渐收敛。他轻声一叹,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苍凉,几分自嘲,还有几分看透世事后的无奈:“是何道理?贫僧也曾问过自己。后来我发现……”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望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望向了那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这洪荒的道理,从来就只有四个字——弱肉强食。道理?呵呵,强者的意志,就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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