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低沉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顾司宸怔住了。
这个向来高傲冷峻的家伙，居然会对他说谢谢？
没等他反应过来，顾燃已经转身回了包厢。
顾司宸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对着顾燃的背影快速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燃右手上厚厚的绷带格外显眼。
顾司宸熟练地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按下发送键。
附言简单却意味深长：
“刚才碰见顾燃了，他手怎么回事，看起来伤得挺严重？”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纱帘倾泻在地板上。
闻溪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就在她盯着天花板出神时，枕边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她本以为是深夜的广告推送，并未理会。
过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伸手拿过手机。
解锁屏幕，发现发信人竟是顾司宸时，她秀气的眉毛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点开对话框，一张照片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照片光线昏暗，角度也有些刁钻，看不太清那人的正脸。
但闻溪的呼吸却在一瞬间停滞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只随意搭在膝上，缠着厚厚纱布的左手牢牢抓住了。
是顾燃！
那只手……今天下午在医院时，他还虚弱地靠在她肩上，声音沙哑地说伤口疼得厉害，连轻轻按压枕头都显得万分吃力。
那苍白的脸色，额角的虚汗，以及那双望向她时带着隐忍痛楚的眼眸……难道全都是演给她看的吗？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酸胀感。
这个混蛋……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烧得她心口发闷。
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感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点开顾司宸的对话框，指尖敲打屏幕：“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顾司宸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应酬。”
“哦，那你早点回去。”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顾司宸又发来一条试探的消息：“你和顾燃之间…”
这行字像一道微光，照进了她混乱的心绪。
她和顾燃之间……现在算什么呢？
她对他，到底是恨，是怨，还是……别的什么？
闻溪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犹豫迟疑了许久，才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敲下一行字：“还好，不用管他。”
“那行，你早点睡。”
顾司宸适时地结束了对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重新归于沉寂。
可闻溪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盯着漆黑的屏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在酒吧包厢里，手上缠着纱布却依旧举杯的男人。顾燃，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可这一次，除了怒气，还掺杂了更多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想立刻冲到那个酒吧，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不顾伤势喝酒？
可是，她以什么身份去呢？
前女友？
一个被他救过的人？
还是……医生？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她有什么立场去管他？
不是，自己为什么想着要去管他？
晨曦微露，闻溪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准时出现在医院。
“哎呦，这不是传说中的闻大太太吗，您可算来了！”
刚踏进科室，王莉莉就挤眉弄眼地凑上来，打趣道“你是不知道，508病房那位顾大总裁，天刚亮就闹着要找他的闻医生，谁进去跟谁急！”
闻溪脸颊倏地飞上两抹红云，强装镇定地瞪她：“王莉莉，你是不是讨打？”
“哟——闻太太来了？”冯小文恰好端着水杯经过，笑着加入打趣的行列，“还不快去瞧瞧你家总裁大人？人家指名道姓要老婆呢！”
“你们……”闻溪气得胸脯起伏，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这怎么是胡说呢？”冯小文学着她昨日的语气，“人家顾总亲口说的——‘我要我闻溪老婆’。”
“这个混蛋！”闻溪羞恼地跺脚，“他胡说什么！”
一番笑闹后，王莉莉终于正色道：“说真的闻溪，你快去看看吧。那位爷的脾气，咱们可招架不住。”
闻溪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病历，指尖微微发颤：“我等会儿再去。”
她借口倒水转身逃开，温热的水流注入杯中，却冲不散心底的纷乱。
那个男人的名字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所有的情绪。
在办公室磨蹭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踏上五楼的阶梯。
每一步都走得心神不宁，既期待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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