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龙却忽然起身，朝楚云舟一揖到底：“我愿随刺血兄。若能护住铁岭郡，做仆从，不算辱没。”
铁拐神丐静了两息，颔首：“好。”
楚云舟嘴角一扬。
造龙台，今日开炉。
北丐之名，自此落地。
“事已定，神丐前辈请回吧。明日一早，我启程入山匪之域。”
铁拐神丐略一拱手，带人退去。
林中龙没动，垂手立在门边。
楚云舟抬声：“掌柜，上房一间。”
脚步踏上二楼木梯，吱呀作响。
房门关严，王道尸煞守在门外。
楚云舟坐在桌前，朝林中龙抬了抬手：“坐。”
林中龙依言坐下。
桌上空无一物。
只等造龙台，开光。
“刺血兄！”
林中龙推门而入，抱拳躬身，随即垂手立于一旁。
楚云舟目光扫过他，开口便问：“你可知我为何收你为仆？”
“不知。”林中龙摇头，语气干脆。
“收你，是为速成一尊强者——足以镇守一方，甚至压过门外那黑衣蒙面之人。代价只有一条：此后性命由我执掌。你应是不应？”
“应。”林中龙答得利落，“铁岭郡在前，强弱在我身后。能变强，何须犹豫？”
“好。坐定，凝神。”楚云舟言简意赅。
林中龙应声上前，盘膝端坐。
楚云舟闭目，心神沉入神功谱。
“灵，取降龙十八掌化形之物，传予林中龙。”
北丐成名靠打狗棍法，但降龙十八掌更刚猛、更契合林中龙体内已初显锋芒的神力显慧神功。楚云舟要的不是复刻旧人，而是亲手塑出一个新北丐。
“解禁战斗积分，开始。”灵的声音浮起。
楚云舟体内积分如潮涌出，直灌入神功谱深处。
轰——
灵右掌骤然挥出，掌风凝成云雾巨掌，悍然撞向石台边缘的雾海屏障。
嗤啦！
屏障撕裂，云掌长驱直入，没入翻涌雾海。
龙吟乍起，一声接一声，雾浪翻滚如沸。
云掌回撤极快，掌中金光暴烈——一条金鳞神龙被硬生生擒出，四爪腾挪，龙躯狂震，却挣不脱那云雾所凝的五指牢笼。
金龙被拖至石台中央，骤然僵停，化作一尊半尺金雕，悬于半空。
轰！
灵一掌拍落，金雕炸开，金雾弥漫，雾中一枚古拙符文游走不定。
“摄！”
灵五指一合，符文落入掌心。旋即催动金雾，引其沿预设经络通道疾驰而出。
嗡——
楚云舟识海一震，一团炽烈金雾凭空浮现，灼灼生辉。
“快！从他眉心祖窍送进去！”灵提醒。
楚云舟抬手按上林中龙额头，心神发力，金雾如溪流般缓缓渗入。
一刻钟后，最后一缕金雾没入，楚云舟缓缓松手，气息微沉。
成了。
林中龙周身泛起淡金光晕，额角尤甚，似有龙影隐现于皮肉之下，正悄然烙印、拆解、重铸——那是降龙十八掌的筋骨与脉络，在他神识中一寸寸铺开。
楚云舟默然片刻，再入神功谱：“灵，他多久能融会？”
“悟性定快慢。快者半日醒，慢者三日亦不稀奇。”
楚云舟颔首，正欲退出，忽觉积分余量异常。
“三十万？上次不过二十万。”
“上回邪神雕像已在台内，省了破障一程。这次雾海屏障完整，强撕一道口子，多耗十万，理所应当。”
他记起来了——上回灵为救他，积分不足仍强行出手，反被邪神残念所伤。
三十万一次，如今账上只剩一次机会。
而东流公子所修功法平平，远不及林中龙的神力显慧经根基扎实。传绝学之外，还得配一门神功。
“岭外走一趟，得见血。”他心下敲定。
退出神功谱，静候半晌。
林中龙眼皮一颤，睁眼。
“如何？”
“掌法已入脑海，招式、劲路、换气节点，清清楚楚。”他顿了顿，声音发紧，“连那股‘遇强愈强、百折不摧’的势，也像刻进骨头里了一样——只等先天一至，意境自开。”
楚云舟看着他眼中未褪的金芒，忽然朗笑出声：“从今往后，你便是北丐。会降龙十八掌的北丐。”
笑声未歇，眸底已掠过一线锐色——
不是追忆，而是落子。
降龙十八掌，名头响亮。
外功登顶之术。
至刚至烈的掌法！
至高武学！
以上说法虽有溢美，却也相去不远。
眼下，“降龙十八掌”冠绝天下，再配上云州公认的最强炼体法——“神力显慧经”。
这二者合于一人之身，已是当世罕见的硬功绝配。
而执此双绝者，正是林中龙。他日成就，难有边界。
“北丐已成形。待回青山城，便着手将东流公子塑为东邪。此后二人，便是我登临绝顶的左膀右臂。”楚云舟低声自语。
武道攀峰，步步艰险，早布羽翼，只为那最终一跃。
路远且长，不至巅峰，何谈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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