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日只觉剑锋一滑,整条手臂震得发麻,剑势竟被硬生生弹开。
楚云舟皮肤坚逾精铁,一击之下,毫发无损。
他眉梢微扬。
不死尸王功果然不虚。此功炼气炼体同修,气行周天时,血肉筋骨也在反复淬打。再叠上金刚不陨神功,寻常兵刃,难破其防。
除非李明日手握名器。
可他腰间佩剑,只是门中制式青锋,连灵纹都未开。
“跪下!”
楚云舟低喝,双臂金光暴涨,一记崩山劲轰在李明日肩头。
砰!
人影离地翻飞,重重砸进地面,尘土四溅。
一招。
胜负已定。
李明日喉头一甜,眼前发黑,骨头像散了架。他挣扎着撑起半身,肩胛处火辣辣地疼——这楚云舟哪来的蛮力?又哪来的铜皮铁骨?
他不是以剑成名的“天剑”么?
念头刚起,一只脚已踏在他肩头,重若千钧,压得他脖颈青筋暴起,下巴死死磕进泥里。
“掌门为何非要抓我?”楚云舟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地。
“提拔!传功长老之位,多少人争破头!”李明日咬牙抬头,额角沾着灰土。
“再编?”
楚云舟脚下稍沉。
噗——
李明日脸面再次贴地,鼻尖擦出血痕。
“楚云舟!你欺压同门,违抗师命,这是叛门!”他喘着粗气吼道,嘴角带泥。
“叛门?”楚云舟嗤笑一声,“若真逼到那一步,我不介意试试。”
飞仙剑派于他确有授业之恩,但他今日所有,亦非全靠山门所赐。恩是恩,令是令——他可以守规矩,但绝不当傀儡。
“说清楚。掌门为何盯上我?”
李明日喉结滚动,没吭声。
啪!
又是一脚碾下,李明日闷哼,额头抵着碎石,终于软了脊梁:“我说……我说!”
“你办的天下武馆,眼下比七处分舵加起来还硬;新收的弟子,已有三十多人能单挑外门执事;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反客为主……”
“掌门快卸任了,只剩二十七日。”
李明日伏在地上,把内事堂当日议定的事,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出来。
楚云舟听着,脸色几度沉落又抬起。
“二十七日……”他低声重复。
“殷师姐和罗明玉,拿四大公子、四大仙子之位作赌注,胜者接掌掌门印信?”
他忽然停住,眼前掠过一道素衣身影——清霜覆雪,剑气如虹。
当初她败给羽彩衣,跌出四大仙子之列时,他曾许诺:助她亲手夺回名号。
如今赌局摆上台面,机会就在眼前。
帮殷师姐赢,就是帮自己活。
若段明玉继任,必清算今日抗命之罪;若殷师姐坐上掌门位,一句“旧事不究”,便足矣。
他不必叛门,也不必逃亡——只需把那个清冷如月的人,亲手扶上高位。
仅此而已。
“殷师姐的毒已解,眼下功力大致稳住了,但想回到中毒前的水准,还差一截。”
“况且荒废太久,武学生疏,根基也松动了。”
楚云舟默然。
这些年,四大仙子日日精进,殷师姐却困于药石之间,寸步未行。
若此时去挑战,胜负毫无悬念——她会输。
罗明玉却不同。他原不及四大公子,可从未停步。如今声望已与那四人并肩,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不能再等了。”楚云舟压低声音,“得立刻把殷师姐的实力提上来。”
念头刚落,他垂眼看向脚边被踩住后颈、动弹不得的李明玉。
“李师兄,这几日,劳烦你在我天下武馆多住些时候。”
他抬手一招:“杜厉,带李师兄下去歇着,好茶好饭伺候着。”
杜厉应声上前,一手拎起李明玉衣领,转身便往地牢方向走。
楚云舟坐定,铺纸研墨,提笔写信。
李明玉关在武馆,短时无虞。但剑客队弟子还在外头,若被人察觉异常,难免生疑。
不如顺势让他们回山——既显顺从,又可拖延时间。
再附一封措辞妥帖的信,把局势说得紧迫些,把李明玉捧成协理之人,再请派高手“支援”,掌门多半不会起疑。
笔锋疾走,字字恭敬:
“承蒙掌门厚爱,授弟子传功长老之职,感念至深。本拟即刻返山执掌藏经阁,潜心修习;然近来各城主府频频异动,似有窥伺天下武馆之意。弟子恐其趁虚而入,暂留青山坐镇。李明玉师兄亦在此协理大局,恳请门中遣高人莅临,共护武馆周全……”
信毕,他唤来青山城剑客队数人,命他们持信出发,沿途汇合其余各城同门,一并返山。
接着,他依约传令羽天德——青山境内几处城主府,即日起鼓噪造势:调兵、封路、查缉“流寇”,动静要大,但不真动手。
“这样,至少能糊弄几天。”楚云舟稍顿,又取出纸笺,飞鸽传书穆云,“速请殷师姐来青山,急事面议。”
他自己尚不能归山,只能把她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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